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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修然好像是又有了力氣，不斷地說著:“我活夠了……真的活夠了……”
他不隻是活夠了，而是活得太累了。
如果知道他的人生會如此慘淡，他寧願沈母那一下徹底地了斷了自己，這樣也就不會再有之後的種種。
沈錦書緊緊握著淩修然冰涼的手，聲音沙啞而低沉:“是我不好。”
事已至此，她除了道歉再說不出任何話。
此刻她如果表明她對淩修然的感情，恐怕在淩修然看來隻是覺得可笑，抑或者他會認為她隻是在安慰可憐他。
淩修然重重地舒出一口氣，合上眼不再說話。
從前他巴不得沈錦書能跟他多說兩句話，他卑微到隻要她對他笑一下，他就覺得做什麼都可以。
而現在，他心中除了抗拒便是感歎。
若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撫平心中的傷害，世界上也就不會有死心二字了。
他對沈錦書，再沒了期待。
“淩修然……”沈錦書緊握著他的手緩緩鬆開，看著他不願多說什麼的模樣心如刀絞。
整整一夜，沈錦書都站在病房門口，直到次日一早秦悠來查房，她還像個木樁一樣站在門口。
“你……站了一夜？”秦悠看著沈錦書下眼瞼的烏青，還有蒼白的臉，直說:“你沒病吧？你不知道你有胃病啊？”
沈錦書抬起滿是血絲的雙目，嘴角彎著一起嘲諷的弧度:“阿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秦悠聞言，頓覺沈錦書情緒不對，現在更加奇怪了。
“你在說什麼？”
“你說得對，我欠他的，而且欠他太多了，多到我拿命都還不清了。”
沈錦書苦笑著，再無往日的乾練和氣勢。
因為欠淩修然的，她連帶著連同她對淩修然的感情都覺得卑微，她還有什麼資格去告訴淩修然她喜歡他。
不管在誰的記憶裡，沈錦書給淩修然最多的隻有傷害。
秦悠看她的表情，半信半疑地問了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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