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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率不高，甚至一點並發症都有可能要了淩修然的命。
沈錦書晦暗不明的眸子緊緊盯在被推出手術室的淩修然身上：“我知道了。”
秦悠拉住她，又叮囑了兩句：“另外，你和丁浩的事兒最好解決一下，不要讓他一沒有你的消息就來煩我。”
她晃了晃自己手機，八個未接電話都是丁浩打來的。
沈錦書陰沉著臉點了下頭，步伐匆忙地趕到淩修然身邊，與他一同進了病房。
她前腳剛走，丁浩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秦悠做了五個小時的手術，本來就疲倦，聲音都透著滿滿的不耐煩：“有什麼事？”
“阿悠，你跟錦書在一起嗎？”丁浩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沒有。”
秦悠隨口應了聲，正要掛電話，丁浩語速變快：“我聯係不上她，沈叔叔和沈阿姨現在吵得正凶。”
“……我一會兒找她吧？”說完，秦悠就將電話掛斷，她其實並不關心沈父沈母發生了什麼。
病房中，昏睡中的淩修然眉頭緊蹙著，好像在夢裡都在經受著病痛的折磨。
沈錦書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氧氣罩都快把淩修然整張臉罩住了，他那沉重的呼吸聲就像萬斤重的石頭壓在沈錦書心上。
雖不願相信，但她的確對淩修然有了感情，或許這種感情她之前從沒去注意，也就到了這種時候才開始驚覺吧。
沈錦書身子前傾，手肘撐著膝蓋，目不轉睛的模樣與當初淩修然看她的時候如出一轍。
忽然秦悠進來敲門。
“錦書，你父親找你。”
沈父似乎在外麵等了很久，滿臉滄桑，對沈錦書道:“小書，你跟我來。”
身後還是哭著的沈母，在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我都是為了你們好。”
即使關上了門，房內還可以聽見沈母的哭聲，沈錦書卻不由得想到醫院中的淩修然，不知道他醒了沒有。
沈父坐在床上，雙肘放在膝蓋上，手撐著額頭，表情就像是在懺悔罪過一般。
“小書，我們家對不起淩修然啊。”
沈父聲音變得沙啞哽咽起來，在沈錦書不解的目光下，他紅了眼。
沈錦書知道，他們家的確對不起淩修然，小時候媽把淩修然推下樓梯，而她生生幫著淩樂涵和她母親把淩修然所有的希望擊破，最對不起淩修然的，也就是她了。
沈父搓著酸澀的眼，問著:“你知道當年為什麼我們家資金鏈斷了，怎麼突然又好了嗎？”
沈錦書愣了片刻，下意識地回了句:“不是說資金回籠了嗎……”
“不是。”沈父捂著腦袋搖搖頭，一臉痛苦，“是你媽她拿了淩修然他親生母親的、留給淩修然的兩百萬賠償款！”
“什，什麼？”沈錦書瞳孔一縮。
“她騙了淩修然，騙了他外婆，她說會幫忙照顧淩修然，但她從沒有花一分錢在淩修然身上……”沈父說出壓了心中多年的秘密，像是解脫，又像是在掙紮。
“小書……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想告訴你，但是你媽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你。”
“這些年我每天都要受著良心的指責，淩修然和他外婆真的太苦了，他們本來是可以過更好的生活的。”
“……你媽卡裡的錢，被我拿去請律師保釋淩修然了，比起當年從他們手中搶走的錢，我出的那些錢根本不夠……”
沈父一句句話像是一道道閃雷劈在沈錦書心頭。
她呆滯地看著追悔莫及的沈父，好像看到了內心的自己。
原本淩修然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他可以上完高中，然後考一所好的大學，之後更是可以有一份好的工作，這足夠他帶著外婆逃離他那冷漠無情的父親和妹妹。
可這一切，都被他們家給剝奪了，或者說是被她沈錦書給奪走了，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淩修然的苦難之上。
“小書，我們欠他們祖孫二人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沈錦書僵站在原地，腦子裡全是淩修然滿身傷痕的模樣。
她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偷了本該屬於淩修然的生活，還總是以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樣去嘲諷他的墮落和無知。
……
無人的街道，昏暗得了路燈隻能勉強照著前方的道路。
一陣急刹車聲音，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沈錦書猩紅的眼眶中帶著點點淚水，她仰起頭，喉中的堵塞感讓她難受不已。
或許該站在被告席上的應該是她才對，而她卻以原告律師的身份去控告無辜的淩修然，真是諷刺至極。
手機鈴聲又開始不斷地響起，沈錦書看著來電顯示，“媽”這一備注讓她隻覺惡心。
“嘭”的一聲，手機被狠狠摔出車外，她發動車子，直接去了醫院。
病房中，秦悠剛收起筆，淩修然就醒了。
胸口傷口的疼痛讓淩修然緊蹙著眉頭，身邊站了個白色的身影，他知道那是醫生。
他記得沈錦書來了，還讓他做手術，他不願意，可她卻讓醫生把他推進了手術室。
“你別亂動，你剛動完手術，要多休息。”秦悠說著就拿出電話給沈錦書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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