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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元寺那天，天色陰沉。
婆婆一路上都在念叨，說蘇曼娘肚子裡的，定是個帶把的，將來能為顧家開枝散葉，光宗耀祖。
她渾濁的眼睛瞥著我高聳的肚皮，撇著嘴說：“你這胎，瞧著就不像個男孩。不過也罷，先生個女兒，下一胎再努力。女人嘛，總要先生個兒子，腰杆才能挺得直。”
我撫著肚子，沒有說話。
這就是顧言之的母親。一個將兒子視為天，將兒媳視為生育工具的，愚昧而又刻薄的婦人。
難怪，能養出顧言之那樣的兒子。
到了寺裡，我借口要去上香，支開了婆婆，讓碧雲扶著我，悄悄繞到了後山的禪院。
顧言之和蘇曼娘，果然在那裡。
隔著一叢翠竹，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身影。
蘇曼娘依偎在顧言之懷裡，撫著自己的肚子，嬌聲說：“言之，你家那位郡主，真的會同意我進門嗎？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顧言之摟著她，語氣篤定又溫柔：“放心，她那邊你無須擔心。她不過是個被嬌養在王府的女人，沒什麼心計。等孩子生下來，我自有辦法讓你名正言順地進門。到時候，你生的兒子就是顧家的嫡長子，這府裡的主母之位，早晚是你的。”
蘇曼娘破涕為笑：“言之，你待我真好。”
“你為我懷了兒子，我自然要待你好。”
一句“兒子”，道儘了他所有的盤算。
碧雲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出去，被我一把拉住。
我衝她搖了搖頭。
現在出去，不過是潑婦罵街，除了讓他們看笑話，於事無補。
我的戰場，不在此時，也不在此地。
我轉身，平靜地離開。
心口的血，已經流乾了，剩下的，隻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回到府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了一封信。
我將顧言之的所作所為，包括他納外室、動用我母親遺物、以及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計劃，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用的不是尋常的信紙，而是當年父親出征前，留給我的一枚緊急兵符的背麵。
這封信，不會經過驛站，而是由王府的死士，用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送往北境。
算算時間，應該能在我生產前，送到我哥，鎮北王世子林修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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