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健嘴角流血，每一聲威脅都被裴司安生生打回嘴裡去，臉腫得老高。
“扇了幾掌，嗯？”裴司安五指伸進他的發根處抓緊，二人明明有身高差，他卻把陳宇健給拎了起來。陳宇健半跪在地上，倔強地掙紮想要反擊，被裴司安用膝蓋狠狠頂上牆壁，痛呼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拍？這麼喜歡拍？”裴司安奪過若紫手裡的手機，用力甩向牆壁，一下子就摔裂得四分五裂。若紫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求裴司安放過她，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糊了滿臉，看起來十分狼狽。
“我看見了哦，”裴司安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相機，忽然注意到先前被他打倒在地的劉昂掙紮著要起來，便走過去補了一腳，“你想脫我哥的衣服，我看見了。你是女孩子，我不打你，來，你隻需要說一句’我是個騷逼’就可以了，我絕對會放過你。否則你剛剛想對我哥做的事情我會複製在你身上，不跟你開玩笑。”
“我嗚嗚——我是嗚嗚嗚，我是個騷逼嗚嗚啊——”
裴司安滿意點頭，朝巷子外努了努嘴：“你可以滾了。”
·若紫連滾帶爬離開後裴司安收起手機蹲坐著陳宇健麵前，不怒反笑道：“你什麼東西啊，我他媽怎麼不認識有這麼一號人物呢，嗯？挺牛逼啊，連我哥都敢打，我都不敢打我哥，你他媽嫌命長？”
陳宇健捂著肚子麵容扭曲，呸了一聲，罵道：“野種的弟弟也是野種！”
“來來來，說說，”裴司安騷了騷耳朵，站起來，“我哥怎麼你們了，這麼恨他？”
劉昂被裴司安踢了一腳，罵罵咧咧地：“這野種打斷過我們的腿！還折了小宇哥的胳膊，他、他頭上的疤就是野種劃的！”
“閉嘴啊你個傻逼！”陳宇健低吼。
我扶著牆，過去的記憶流水般湧了上來。我隻是想救那個孩子，沒想過要把他們打成那樣的。我默默望著左手，血液已經把紗布滲透了，有一些沿著指尖掉在地上，落出一個個小圓點——打破陳宇健頭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血流滿麵，我驚慌按住他的頭想要止血，陳宇健身體卻搖搖晃晃，脫離了我的手掌，就留我愣愣地舉著滿是鮮血的手發呆。
“哦。然後呢？”裴司安麵無表情。
“然後他媽的我爺爺被我嚇死了！都是因為裴子哲這個野種！”陳宇健嘶吼著，“他欠我們家一條命，還有醫藥費，不就打他幾巴掌嗎！有什麼大不了——”
裴司安猛地掐住他的脖子，陳宇健呼吸不能，臉憋得通紅。裴司安享受般凝視著陳宇健窒息的樣子，我有些害怕他把人掐死過去，趕緊喊了一聲：“司安！”
裴司安看向我的時候那窮凶極惡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大概是發覺到我的恐懼他才收斂起來，重新看著陳宇健，不知道是對誰說話：“還不夠呢，沒到極限。”
——什麼極限？！
就在我覺得陳宇健要死的時候裴司安把他放開了。他的臉已經漲成紫色，眼下除了大力呼吸什麼都不會做了，眼神都是呆滯的。
裴司安踏上劉昂的膝關節，平靜道：“不就斷條腿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去接一下不就好了？很榮幸地告訴你——”
他愣了愣，回過神來一般把腳放下去了，繼而踩在了陳宇健的膝關節上：“我忘了，這人是你大哥，那不得大哥先來？”
陳宇健雖然沒緩回來、胸口劇烈起伏，但就跟本能一樣哆嗦著要避開裴司安的腳。裴司安牢牢踩住他，清了一下嗓子，道：“很榮幸地告訴你，你的腿是我踩斷的第四條。”
陳宇健嚎叫起來，很快就慢慢停了。他瞪著微凸的眼球，似乎很不可思議居然是我救了他。
“司安、司安，”我捧住他的臉頰，“咱們回去吧。”
我絕不能讓裴司安進一步惹上這些麻煩。他們的腿可以由我踢斷，因為我承受得起這些後果，我不想讓他有一天也變成我這副模樣。
——懦弱得誰都能欺負。
裴司安定定地看著我，道：“哥哥，別攔著我，我要殺了他們。”
他摸上我的左臉，我知道那裡大概已經腫了，他的手掌拂過有些許疼痛。
“殺了之後呢，”我顫聲道，“我會見不到你的。”
裴司安閉上眼睛，聽了進去。但他咽不下這口氣，逼這兩人跪著給我道了歉。陳宇健惡毒地瞪著我，我心裡一驚，不由得後退一步。裴司安發現了，伸手撐住了我的腰，讓我挺直。他一腳踹向陳宇健的胸口，威脅他再有下一次一定會殺了他。
先前散落在地上的袋子已經被裴司安撿起來了。他將裡麵的刀透出來給陳宇健看了看，道：“我這人切菜不行，切人還是有經驗的。再讓我看見你就去陰間報道吧。”
說完這句話裴司安握住我的手腕，帶著我離開這條巷子。
手機開機後爆炸式的信息湧了出來，我已經能想象到裴司安發現我失聯後有多著急。把風的那兩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裴司安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車扶起來，我注意到他臉上沾了我的血，就去口袋裡拿出紙巾要幫他擦。
“哥哥，”他掐住我的手，隱隱有怒氣，“哥哥，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
“我沒事。”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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