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你為什麼不笑，是若紫不好看嘛？”
我抓住她在我腰上遊走的手，低聲道：“夠了。”
“學長～”她試著掙脫我的手，但沒掙開，臉色微怒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忽然靠近我，胸脯貼在了我胳膊上，“你交女朋友了嗎？”
極力保持微笑的臉在我用力將她推開的時候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她踉蹌兩步站穩，扭頭求助似的望向陳宇健。
陳宇健朝劉昂點頭，劉昂便從我身後站了出來，像剛才在喜相來那樣手搭在我的肩上，不同的是這次他把手臂微屈，勾在了我脖子上。我被他的重量一壓，不得不穩住重心站好。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我儘可能平靜道，逼迫自己不要握拳。
“裴哥說得什麼話，”劉昂壓住我，道，“若紫想和你交個朋友，不算事嗎？”
“學長，你好凶啊，”若紫見我被劉昂控製住重新站到我麵前，眨著大眼睛第二次把手放在我腰上，食指戳了戳，“我是不是還沒自我介紹呀，叫我紫兒就好了，不用見外，就是想和學長交個朋友～”
“這就是你交朋友的方式？”我低頭看著她的手，很瘦，也很冰，有意無意地撩撥過我襯衫的扣子，試圖把手指伸進扣子間的夾層。
“女朋友嘛～”她輕輕對我和了一口氣，我扭過頭去，在她撚住我扭扣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你還在讀書吧，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需要我教你。”
“嘻嘻，”若紫使勁掙開了我的手，對陳宇健道，“小宇哥，子哲學長這個類型我太喜歡了，禁欲的誒～但是意外的好欺負。”
劉昂用力拍了拍我的臉，卻並不對我說話：“好欺負？你的子哲學長打斷過我的腿，是不是啊，裴哥？”
“你們想怎樣？”我麵無表情，餘光在觀察巷子前後的路口。剛剛桌上的六個人有三個在我身邊，另外兩個男生一前一後似乎把風，白小淼不知道去哪了，總之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我現在不擔心劉昂或者若紫，或者那兩個我不認識的人，現在最讓我忌憚的是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陳宇健。他隻是靠在牆壁上抽煙，似乎隻是路過，停下來看個熱鬨。
“裴哥好見外，”劉昂道，頗有受傷的味道，“咱們多久沒見了，你不想我們嗎？”
“想，”我冷笑，“尤其想你們躺在地上的樣子。”
脖子上的受力驟然變大，我把嘴閉上了，用力深呼吸了一口。
陳宇健這時候站直了身體。他把煙頭掐滅，丟在了剛剛從我手裡搶走的袋子邊。我見他遲遲沒有把最後那口煙吐出來，已經能猜到幾分，下意識把呼吸閉上。
他忽然笑了，白煙從嘴裡冒了出來，隨著他的笑聲一斷一斷的，露出一口黃牙。
“憋氣啊？”他嗓子是啞的，估計是常年抽煙的緣故。陳宇健比我高一些，微微伏下身子和我平視，額上一道縫針的疤痕很刺眼，而他手指劃過那條疤，故意示意給我看。
“傷口是要呼吸的，對嗎？”他說著，拇指按在我左手掌心的紗布上用力一掐。
血很快就滲上來了，我忍著疼，道：“不用來這一套，想讓我做什麼，快點，我趕著走。”
似乎是應了我說的話，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我抬手要去掐滅，右胳膊就被劉昂拽住，反向凹了過去。
陳宇健從我口袋裡拿出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我看見“裴司安”這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
“裴？你家裡人？”
我沒理他，他自顧自說著，既不接電話也不掛掉：“來這裡了？我覺得我們可以見一見，讓他準備好錢，把醫藥費給賠了。”
“我已經不欠你們的了。”我說。
他勾起嘴角，把手機塞進了我的口袋裡：“謔。太久沒找你玩了，你硬氣了很多啊。剛剛在飯館裡不和我們打招呼就算了，我好心來外麵和你見麵，早知道還不如剛才就攔住你，你肯定會更聽話。”
鈴聲一直沒停，吵嚷得讓人心煩。陳宇健又把手機掏出來，直接關機了，把它扔在了地上。
“好了，看來你不喜歡敘舊，”他聳聳肩，“放鬆，很簡單的，你和若紫拍幾張照片就好了。怎樣，和以前比起來是不是輕鬆多了？”
“要親親的那種噢，學長～”若紫在陳宇健身後比了個飛吻。
“那我寧可去吃墳頭土。”我笑了一聲。
“硬氣。我喜歡。有挑戰感。”陳宇健連連鼓掌三次。
他最後一次鼓掌完就一腳踢上了我的腹部。我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弓腰，膝窩被劉昂一踹就跪到了地上，又被他扣住肩膀重新鎖住了。
“喂！不要弄傷我要拍照的啊！”若紫驚叫一聲。
“禁欲有什麼意思，”陳宇健拽住了我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扯，我不得不仰頭看著他，“被淩辱的存在，不是更有意思嗎？尤其是這種有能力卻不敢還手的——”
“特、有、意、思。”陳宇健一字一頓，抓起我的左手去拍我的臉。粗糙的紗布撞在臉上倒不是很疼，隻是掌心的針線估計開了，刺麻感沿著胳膊向上，輸送到了腦神經。
“流血了。”若紫蹲在我身邊，伸手去抹我左臉的血，然後抹在我唇上。我可不認為她擔心我，她已經把手機相機打開了，臉湊到我身邊，興奮地開始調參數。
越是生氣我反而越加冷靜，借著相機裡的畫麵看向若紫，又把目光重新放回到陳宇健臉上：“別逼我。”
劉昂用膝蓋頂住了我的脊椎，疼，但不完全掙脫不開。我輕輕扭動手腕，尋找機會逃離。
若紫有些猶豫，局促地看了我一眼：“小宇哥，算了，他……”
“你怕他還手？”陳宇健冷笑一聲，似乎是為了向若紫證明，忽然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避閃不及，挨得結結實實，頭都偏過去了。
陳宇健掐住我的下巴，沒等我緩過來就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我麵前給我看：“裴子哲，我爺爺死了，都是你害的，你還記得嗎？”
我眼前各種不明黑白點交錯閃爍著，被忽然出現在眼前的黑白照片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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