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怕裴司安“懂事”不肯去她家裡吃飯，直接來家裡把裴司安叫過去了，下午放學的時候還發了短信給我。我有些過意不去，直接拿錢給蘭姨她可能會生氣，但是就這麼“心安理得”地接受蘭姨的幫助我也覺得很不好，就算不是我本人接受，裴司安是我弟弟，本質上還是一樣的。
於是我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寫作業的張圓圓，決定幫她補補習——儘管我內心是不願意的，因為太麻煩了：學校晚自習不能缺勤，宿舍也不能隨意進出還有熄燈時間，白天張圓圓自己也有自己的規劃，想來想去還是早上有空。假設我六點到學校教她到七點早讀，那我就要五點鐘起來了。
這樣的話一天隻能睡四五個小時了。我中午一般不睡午覺，為了補覺我應該還要強行調整生物鐘，而現在學業日益緊張我不知道還剩多少緩衝期給我。
不過比起欠人情這些都不重要。
張圓圓聽見我提出早上六點幫她補習的時候臉都綠了。
“六點到教室？！你殺了我算了，”張圓圓哀嚎一聲，“我他媽的平時都踩點來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這樣好像確實有點勉強她了。
“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張圓圓懷疑地看我一眼，“不會是因為小家夥來我家吃飯吧？哎呀你真的是犟，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用你這樣。”
“可是……”我張了張嘴。
“打住！”張圓圓捂住耳朵把身子轉回去了，我隻好又把嘴閉上了。
晚上八點半小課間的時候我收拾好了書包準備離開，張圓圓丟了張紙條給我，寫了幾個大字：「起不來，不用了！！！」
我想了想，還是叫了她：“那課間？中午放學？下午放學？怎樣？”
張圓圓幽怨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蘭姨和弘文伯知道你考好會很高興的。”
張圓圓收了眼神：“嗬嗬，你信心還真足啊，你確定你能教好我？”
“不確定……”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張圓圓似乎想說出什麼表達自己無語的話，王瑞忽然插了進來：“操，你們嘀嘀咕咕什麼！”
“關你屁事。”張圓圓白了他一眼。
於是王瑞灰溜溜地把剛探過來的身子挪回去了。
“行吧行吧！”張圓圓坐回去，對我擺了擺手。我鬆了一口氣，側過身子去撿書包帶背上，忽然注意到王瑞直勾勾地看著我，嚇了我一跳。
我被他盯得發毛，但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來。等我出門後王瑞追上來，問我為什麼要給張圓圓補習。
“你這不是聽到了嗎，剛剛還問什麼？”我說。
“我犯賤行了不？”王瑞敲了一下我的背，“為啥啊？”
我知道我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王瑞可能要炸毛，隻好告訴他我弟來這裡，要去張圓圓家吃飯因為沒人照顧他。
“你教他做飯不就好了？”他說。
我愣了愣：“但是我隻會麵條、稀飯和蛋炒飯，他天天吃這個也不好吧。”
“嘖嘖嘖，”王瑞搖搖頭，一臉惋惜，“學霸在學習上點亮的天賦果然要在別的地方收回來。我來教你們做飯吧！”
——啊？
大概是我過於驚訝，或者不相信的神色惹怒了王瑞，他氣衝衝地叫我等著，然後轉身回教室去了。
到家的時候裴司安已經從蘭姨家回來了。他蹲在廚房門口打電話，看見我回來了朝我點點頭，站起來往廚房裡走去繼續打電話。
我把書包放在四方桌上，先上樓去收衣服。上樓梯上到一半，裴司安大概聽見我上樓的聲音，喊了一聲他已經把衣服收下來了，放在我床上。
看得出來裴司安是想疊好的，襯衫衣領都翻折得很整齊，乍一看還是很像樣的。隻是吧……這些全都是表麵，按了一下微有起伏的褶皺發覺底下有硬塊堆積，掀開最上一層，果不其然，裡層亂七八糟的，毫無章法。
我甚至很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能夠在裡麵疊得這麼亂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外觀的美觀整潔。
“司安，你過來。”我剛扭頭叫他，卻發現他已經在房間門口鬼鬼祟祟地飄忽。
“哥哥。”他討好般笑笑，朝那堆衣服擠眉弄眼，似乎提醒我誇他兩句。
“你這是怎麼疊的？”我有些好笑，所以語氣也平和很多。
裴司安兩眼放光，害了一聲，然後炫耀似的輕輕把我推開，將床上那件校服襯衫一抖，選擇性忽視了除了衣領和前胸之外其他衣料的褶皺，道：“這不是很簡單嘛！”
他微微彎腰，將襯衫翻過來鋪在床上，撚起兩個袖口拉直然後左右交疊，然後他就發現有多的一部分袖子露出來了，遲疑了一下又左右交疊了一次；把袖子堆成個小丘之後又去“糟蹋”襯衫下擺，稍微扯了一下就往上翻去，隻要超過前胸衣料部位的地方都被他用各種投機取巧的辦法給往裡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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