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他怎麼敢進入蛇族這種汙穢卑賤的地方？
冰冷的恐懼像蛇一樣纏繞住我的心臟，比饑餓更讓人窒息。
他捏著我七寸的手指微微用力，不疼，但充滿了絕對的控製和威脅。
我嚇得渾身僵硬，連嘶嘶聲都發不出來。
“卑賤的蛇，”他重複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膽子倒是不小。”
我被他輕而易舉地拎著，帶離了地麵。
穿過錯綜複雜的蛇洞，外麵的天光刺得我眼睛疼。
洞外匍匐著許多穿著銀甲的侍衛，大氣不敢出。
他們的太子，正拎著一條胖乎乎的、灰撲撲的低等蛇類。
這畫麵一定很詭異。
沒有蛇敢出來看。
整個蛇族領地死一般寂靜。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我給全族惹來了滅頂之災。
他拎著我，騰空而起。
速度極快，風聲在我耳邊呼嘯。
我偷偷睜開一條縫。
下麵是迅速變小的山林和蛇族領地。
然後穿過雲層，看到了巍峨輝煌的宮殿群，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七彩光芒。
仙氣繚繞，是我從未想象過的景象。
這就是天宮。
龍族居住的地方。
他帶著我徑直飛向一座格外晶瑩剔透的宮殿。
完全由某種透明的琉璃打造，光華流轉。
殿門無聲滑開。
裡麵寬敞明亮，擺設精致華美，地上鋪著柔軟的雲毯。
空氣裡彌漫著和他身上相似的清冽香氣。
他把我扔在雲毯上。
動作不算粗暴，但我胖乎乎的身體還是彈了一下。
我癱軟在柔軟得不可思議的雲毯上，嚇得不敢動彈。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金色的瞳孔細細打量著我每一片粗糙的鱗片。
我把自己蜷縮得更緊，試圖減少存在感。
“抬起頭。”他命令道。
我顫抖著，慢慢抬起腦袋。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殘留的慍怒，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探究？
“這麼胖，”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難怪抓不到獵物。”
我羞愧地低下頭。
作為一條蛇，胖到餓死，確實是恥辱。
“為什麼襲擊我？”他問。
我聲音細若蚊蚋：“……快餓死了……您……您聞起來很強大……肯定有吃的……”
我說的是實話。
他沉默了一下。
“倒是實話，”他哼了一聲，“蠢得坦蕩。”
我不知道這是褒是貶，不敢接話。
他走近兩步。
我害怕地往後縮。
他卻隻是伸出手，輕輕放在我的鱗片上。
他的手指微涼，觸碰卻讓我像被燙到一樣劇烈一顫。
“別動。”他語氣沉了下來。
我立刻僵住不動。
他的手指緩緩撫過我的背脊，那些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暗淡粗糙的鱗片。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檢查什麼。
又或者隻是單純的撫摸？
我毛骨悚然。
一條尊貴的龍，撫摸一條低等胖蛇？
這太詭異了。
比他要殺我還讓我害怕。
他摸得很仔細，從頭頂，到脊背，甚至輕輕抬起了我的尾巴尖。
我全程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終於收回手，若有所思。
“以後就住在這裡。”他宣布。
我愣住了。
住在這裡？
這座華麗的琉璃殿？
為什麼？
不殺我了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他轉身走向殿內一側的暖玉池，池水裡蕩漾著濃鬱的靈氣。
“那裡，”他指了指池邊一個用最柔軟的天蠶絲和金線草鋪成的窩，“是你的地方。”
那窩看起來溫暖舒適，比我蛇洞裡的破窩好一萬倍。
但我隻覺得恐慌。
“為……為什麼？”我鼓起勇氣問。
他回頭瞥了我一眼，金瞳裡光芒流轉：“你需要長胖一點。”
長……胖？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是已經太胖了嗎？
而且，把我抓來，鎖在這天宮琉璃殿裡，就是為了把我養胖？
這到底是什麼可怕的癖好？
殿門無聲地關閉了。
我聽到外麵落下禁製的聲音。
我被囚禁了。
獨自待在這座空曠華麗的宮殿裡。
我小心翼翼地爬行，探查四周。
牆壁、大門都隱含著強大的力量，我根本不可能突破。
那個暖玉池水靈氣充沛，我喝了幾口，肚子就不餓了。
那個窩也確實柔軟舒適。
但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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