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蛇族裡最胖的那條。
這讓我很苦惱。
別的蛇都身姿輕盈，捕獵時悄無聲息，一擊必中。
而我，蠕動時動靜太大，還沒靠近，獵物就嚇跑了。
我的肚子總是餓得咕咕叫。
鱗片下的脂肪層讓我在寒冷的夜晚好過些，但也讓我瀕臨餓死。
我已經記不清上次吃飽是什麼時候了。
視野開始發黑，身體軟綿綿的，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我知道，再不吃東西，我可能就真的要變成一條死蛇了。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我。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緩慢地爬出我藏身的石縫。
外麵陽光很好，曬得我冰冷的身體暖和了一點。
我聞到空氣中殘留的鳥雀氣息，但它們早就飛走了。
我太慢了。
絕望像冰水一樣澆透了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我嗅到一股奇特的氣息。
強大，高貴，帶著我從未聞過的清冽香氣。
我看到不遠處，有一條蛇。
不，他看起來比蛇更……高級。
他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細密鱗片，閃爍著微光。
頭頂有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白色小角。
他閉著眼，似乎在休息，周身散發著寧靜強大的氣場。
他看起來就不像會缺吃的。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抓住他，逼他給我找吃的。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對強者本能的恐懼。
我蠕動著笨重的身體，猛地撲了過去——用我最大的力氣。
我能感覺到他瞬間驚醒，身體僵硬。
然後是無與倫比的憤怒。
我拚命纏緊他，冰涼滑膩的鱗片相貼。
我張開嘴，發出虛弱的嘶嘶聲：“給我吃的……不然……不然我就勒死你……”
這話說得我自己都沒底氣。
他氣得渾身發抖。
是真的在抖。
我都能感覺到他鱗片下肌肉的震顫。
一種被極度冒犯的震怒。
他睜開眼，瞳孔是璀璨的金色，裡麵燃燒著怒火。
“低等蛇類，”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難以置信的羞辱，“也敢碰我？”
我被他眼裡的殺氣嚇到了，但饑餓讓我更加用力地纏緊。
“我……我快餓死了……你必須救我……”
他沉默了一下，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我。
大概是從未見過我這樣不怕死的。
或許是我的愚蠢打動了他？
他忽然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輕蔑和某種……認命？
“鬆開。”
他命令道。
我猶豫著，稍微放鬆了一點力道。
他輕而易舉地掙脫了我的束縛——原來他剛才根本沒用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我。
“想活命？”他冷冷地問。
我拚命點頭，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嫌惡？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最終，他甩給我一隻碩大的、靈氣充沛的仙果。
“吃吧。”
我幾乎是用吞的，瞬間就把那果子啃得乾乾淨淨。
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我立刻恢複了力氣。
甚至覺得鱗片都更有光澤了。
我舔舔嘴巴，眼巴巴地看著他：“還……還有嗎？”
他金瞳裡的怒火又燃起來了，但最終沒說什麼。
他又扔給我幾個不同的靈果。
我風卷殘雲般全部消滅。
吃飽了，困意就上來了。
我打了個哈欠，盤起身子，就想在他旁邊睡一覺。
他顯然又被我的無禮震驚了。
“滾。”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嚇得一哆嗦，求生欲終於回來了。
我訕訕地鬆開不知不覺又纏上他尾巴的身體。
“謝謝你的果子……”
我結結巴巴地道謝，然後飛快地、笨拙地扭動著胖身體，逃回了我的蛇洞。
一路都不敢回頭。
心跳得厲害。
不隻是怕，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的眼神，除了憤怒，似乎還有別的什麼。
我說不清。
回到陰暗潮濕的蛇洞，我盤成一團，消化著肚子裡的靈果。
身體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我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他那身華美的銀白鱗片。
那隻晶瑩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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