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裡的所有事，急匆匆趕去蔣氏。
剛到樓下，就看見——
炎炎烈日下，一個熟悉的青白色身影躺在那裡，鮮血淋漓，麵目全非。
渾身的血液凝結成冰。
我一步步挪過去，在看清臉的那刻，渾身脫力重重跪磕在地上。
因為，昨夜還能舉起手狠狠扇我耳光的老太太。
現在躺在血泊裡，四肢斷裂。
“奶奶……”
我雙手發顫，小心翼翼去抱她，卻隻抱到一片冰涼。
一股，隻屬於死人的冰涼。
喉嚨像是被鉛塊堵住，每說一個字都在痛。
“為什麼……到這裡來？”
“我不是說了，等我送你離開嗎……”
“你不是恨我嗎？你再起來打我罵我啊！”
“罵我不配做你的孫女，罵我不配做江家的子孫啊！”
“你起來……”
可不管我怎麼聲嘶力竭，痛徹心扉。
老太太始終不肯再回應我一句。
她明明睜著眼，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看我。
為什麼？
憑什麼？
我僵硬抬頭。
高聳入雲的大樓上，掛著蔣氏財團。
冷冰冰的四個大字，像是張著血盆巨口的凶獸，把我的、江家的一切，儘數吞噬。
我緊緊把老太太抱進懷裡，起身，一步步走進蔣氏。
光明潔淨的寫字樓裡，員工一片嘩然。
前台驚恐衝上來攔我：“不好意思小姐，你沒有預約，不能進來。”
可笑。
三年前，蔣氏我進出自由，沒人不認識我。
而現在，我卻要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才上了99樓，到了蔣氏的總裁辦。
一出電梯，就看見蔣序年端著一晚雞湯，把蘭晴抱在懷裡輕哄。
“晴晴乖，吃一口吧。”
“是那老太太非要找過來，不怪你把她推下去。”
“別怕，一切有小叔呢。”
“但你要是不吃飯，肚子裡的寶寶怎麼辦？你想要小叔絕後嗎？”
我以為坐牢三年，我早就堅不可摧。
但現在。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顫，幾乎快要握不住手裡的刀。
青梅竹馬二十年。
我最後的，唯一的親人，在蔣序年眼裡，還沒有一個胚胎重要。
這就是他所謂的愛我。
我錯了。
上來之前，我本來想殺了他們。
但現在，我隻想要他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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