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阮清歡來到施雲珩的房間，隻看見一片黑暗。
她緩緩走到床邊，看著那片寂靜無聲的隆起，長長歎了口氣。
阮清歡站了一會，便轉身離開。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瞬，破碎的嗚咽從施雲珩的喉中溢出，肩膀隨著抽泣劇烈起伏。
自那之後，施雲珩臉上沒了笑意，眼裡也沒了生氣，像一具精美的玩偶，任由別人擺弄。
阮清歡來了幾次，看見的都是這樣的施雲珩。
漸漸地，她也不再來了。
阮清歡懷孕了。
這天，他正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客廳走動，卻撞見桌上那抹突兀的紅。
“這是什麼？”施雲珩難得出聲。
他走到桌邊剛要拿起，卻被保姆搶先一步奪走。
“施先生，這個是阮總助理送錯的。”
他說完便想將請帖放到施雲珩看不見的地方，身後傳來施雲珩悠悠的聲音。
“她們要結婚了？”
保姆身體一僵，卻聽見施雲珩繼續說：“這是喜事。”
一隻白皙孱弱的手拿過保姆手裡的請帖，拆開精致的包裝，阮清歡和蕭墨宸的合照躍然紙上。
很般配，施雲珩想。
保姆訝然地看著施雲珩眼底的溫和和平靜，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施雲珩摸了摸自己蒼白的臉，往門外走去。
無人看見，他眼角處那份拚命忍下的赤紅。
第二天，施雲珩照常來到醫院檢查。
冰冷的檢查室裡，施雲珩垂著眸任由冰涼的儀器在身體上移動。
“身體恢複的很好。”醫生語氣微微上揚。
醫生幫施雲珩收拾好衣服，囑咐道：“繼續保持好心情，身體已經好多了。”
施雲珩沉默地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檢查室。
可本應在屋外等待的管家卻消失不見，久未和人溝通的施雲珩一時生出極大的恐慌。
他一步步在走廊裡尋找，突然頓住了腳步。
眼神看向一旁的檢查室。
透過薄薄一層窗戶，他看見阮清歡站在蕭墨宸身後，二人眼底都帶著笑。
“恭喜阮總和施先生，已經孕兩周了。”
醫生道喜的聲音像一根粗糙的繩索，勒住了施雲珩的脖頸。
他不敢呼吸，看著阮清歡攬著蕭墨宸的手緊了緊，眼底是他從未見過的欣喜。
蕭墨宸突然望向阮清歡，語氣擔憂：“可施雲珩怎麼辦。”
阮清歡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我會處理，別擔心。”
處理？怎麼處理？
巨大的恐慌幾乎要將施雲珩淹沒，心臟像是被一根繩索纏緊，讓他呼吸不過來。
施雲珩慌不擇路，他在走廊上奔襲，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幾乎要讓他暈厥。
終於，在走廊的儘頭看見了管家。
施雲珩儘力緩著呼吸，一點點走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
他聽見熟悉冰涼的聲音響起：“我懷孕了，你看好施雲珩，別讓他出來，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送走他。”
管家點了點頭，似有所感朝右邊望去。
空無一物。
“怎麼了？”阮清歡詢問道。
管家搖了搖頭：“沒事，阮總。”
“我該去接施先生了。”
阮清歡擺擺手讓她離開，隨著腳步聲越走越遠，走廊也恢複了一片寂靜。
施雲珩靠在牆後，死死捂住嘴，眼裡滿是驚惶和不可置信。
他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用力摁住心口，彎腰大聲喘著氣，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出來。
阮清歡，你怎麼可以！
不知過了多久，日光也漸漸暗了下來。
施雲珩跌跌撞撞地走到停車場，等候許久的管家快速迎了上來。
“施先生，你到底去哪了。”
施雲珩沒有回答，徑直坐到後座。
管家見施雲珩身上沒有大礙，沒有再多說啟動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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