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
江枝筠撥著算盤，看著厚厚的賬簿，蔥白的手揉著緊蹙的眉心。
衛應止一進屋，就見她滿臉愁緒，便問：“苦著臉看什麼呢？”
江枝筠看了他一眼，把賬簿推到他麵前。
“這是衛吟雪這半個月的支出，胭脂鋪子送來的賬單共二百八十二兩，布坊五百七十四兩，首飾鋪一千六百三十二兩。”
“一共兩千四百八十八兩，抵得上平常將軍府上下近半年的開銷。”
可衛應止隻掃了兩眼便放下了。
“不就花了些銀子麼，依她吧，她從小便是如此。”
男人不甚在意的態度，叫江枝筠有些惱。
“如今不比從前，衛吟雪已經嫁了人，況且年底開支本就大，各家之間的賀禮和打點都少不了。”
“還有按你的要求，每年年底要給軍中死去將士的妻兒添些撫恤費。”
“年底的每一筆賬都需要精打細算，她不該不問過我就擅自做主。”
聽到這些，衛應止的表情也慢慢嚴肅起來。
但還是選擇平息：“我今後一定說她，這次她不懂事就算了，隻是辛苦你了。”
一股夾雜失望的寒意攀上江枝筠的心。
見江枝筠不說話，衛應止以為她默認了這事，便轉了話題。
“午膳不用等我，吟雪說冬日不好出門，悶得慌，叫我帶她去馬場跑一跑，鬆快一下。”
聞言，江枝筠眼神一黯。
這半個月，衛應止大半時間和心思都花在了衛吟雪身上。
她這妻子倒更像是將府的管家。
積壓在心裡的苦悶讓江枝筠咳嗽了幾聲，她立刻端起桌上溫熱的湯藥，擰著眉咽下。
似是察覺到她異樣的情緒，衛應止心底劃過抹不安。
他立刻往江枝筠嘴裡塞了顆蜜餞兒，又輕輕揩去她嘴邊的藥漬。
“是因為我老陪著吟雪，你不高興了？”
原來衛應止不是讀不懂她的情緒啊。
江枝筠微微垂眼：“你對妹妹好，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衛應止剛要開口，被急匆匆跑進來的小廝打斷了。
“將軍不好了，袁公子來將軍府尋二小姐回去，兩人現在在前廳吵起來了！”
衛應止以前因為下人喊衛吟雪袁少夫人，遷怒過不少人。
此後將軍府的下人，便隻敢管她叫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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