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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阿妹，七歲前，我以為石礁村就是全世界 —— 海邊的風永遠帶著魚腥味，腳下的礁石硌得腳心發疼，家裡的土坯房漏雨時，媽媽會把我抱到炕角，用破漁網擋在頭頂。

那時我還不知道，媽媽不是石礁村的人。她是被老鄭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花了三千塊，比村裡最肥的那頭豬還便宜。

老鄭是村裡的光棍，快六十了，背駝得像曬蔫的海帶，手上的老繭比礁石還硬。他對我和媽媽從來沒好臉色，喝醉了就拿漁網抽我們，抽得背上一道一道紅印子，結了痂又被抽破，久而久之，我後背的皮膚就像沒洗乾淨的海帶，發暗又粗糙。

媽媽很少說話，白天跟著老鄭去海邊撿海帶、曬魚乾，晚上就坐在炕沿上，盯著窗戶外麵的海發呆。有時我半夜醒過來，會看到她偷偷抹眼淚，手裡攥著一塊碎布 —— 布是淺色的，上麵繡著小小的海浪，跟村裡女人穿的粗布衣裳完全不一樣。

我問她：“媽，這布哪兒來的？”

她會趕緊把布藏進懷裡，摸了摸我的頭，聲音很輕：“是阿妹沒出生前，媽家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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