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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離開芙蓉鎮，而是在鎮上的客棧住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用不了三天，杜夫人，也就是陸景淵的母親，就會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上一世，是我飛鴿傳書，告訴她我找到了陸景淵。這一世，我什麼都沒做，但將軍府的情報網，依然能精準地定位到這裡。
我需要等她來，做個了斷。
這三天，我哪裡也沒去，隻是在客棧的房間裡，一遍遍地回想上一世的種種。
我想起我們青梅竹馬的時光，想起他出征前許諾“待我凱旋，必十裡紅妝”，也想起他失憶後看我的冰冷眼神，想起他為了白若薇的死，是如何年複一年地折磨我。
心，一點點冷下去，也一點點硬起來。
第三天傍晚，客棧樓下傳來一陣喧嘩。我推開窗，正看到杜夫人一身風塵仆仆，在護衛的簇擁下走進客棧。
她比上一世的我記憶中要憔悴許多，想來這一年的尋子之路，耗費了她太多心神。
我關上窗，靜靜地坐在桌邊，倒了一杯冷茶。
很快，敲門聲響起。
“進來。”
杜夫人推門而入，看到我的瞬間，眼圈就紅了。“清晏！我的兒，你受苦了！我聽說你先到了，怎麼不派人通知我一聲？”
她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手也這麼冷？”她心疼地摩挲著我的手背，“沒事了，找到景淵就好，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她，這位曾經視我如己出的長輩，心中五味雜陳。
上一世，她是我最堅實的後盾，也是逼死白若薇的推手之一。她愛護我，但也更在乎將軍府的顏麵和她兒子的前程。
我輕輕抽回手，平靜地開口：“杜姨，我找到他了。”
“我知道，我知道！”杜夫人激動地說，“他在哪？我們現在就去接他回家！”
“他在鎮西的梧桐小院，和一個叫白若薇的醫女在一起。他準備娶她。”我陳述著事實，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
杜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胡鬨！他是我鎮國將軍府的世子，有婚約在身，怎麼能娶一個來路不明的鄉野女子！清晏，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搶走你的位置！”
她說著就要起身，被我攔住了。
“杜姨，您先別急。”我給她倒了一杯茶，“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也不記得您，更不記得什麼將軍府。在他心裡，白若薇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認定的妻子。”
“失憶了可以治！他忘了，我們就幫他想起來！”杜夫人斬釘截鐵地說，“至於那個女人，給她一筆錢打發了就是。如果她不識好歹，就別怪我不客氣！”
看著她眼中閃過的厲色，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悲劇正在重演。
不，絕不能再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我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杜姨，我不想嫁給陸景淵了。”
杜夫人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清晏，你……你說什麼胡話？你為了找他，吃了多少苦，現在人找到了，你怎麼……”
“因為，”我垂下眼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因為在一年前尋找他的路上，我從山上摔了下去，傷了身子……大夫說，我這輩子，恐怕都不能有孕了。”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杜夫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怔怔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這句話對她的衝擊有多大。鎮國將軍府三代單傳，陸景淵是唯一的繼承人。不能為陸家開枝散葉，是任何一個主母都無法接受的。
“杜姨，”我抬起頭，迎上她複雜的目光，眼中蓄滿淚水，恰到好處地展現出我的脆弱與委屈，“我不能這麼自私。陸家不能無後。既然他忘了我，又心悅那個白姑娘，不如就成全了他們吧。我聽說，那個白姑娘已經……有他的骨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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