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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帝都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陸景淵抱著我，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他說：“清晏，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年，也怨了十年的男人，如今終於肯承認他錯了。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
七年前，他平定西北，班師回朝的路上卻離奇失蹤。我發了瘋一樣找了他整整一年，終於在芙蓉鎮的一個小院裡找到了他。
可他失憶了，身邊還多了一個叫白若薇的醫女。
他說，是白若薇救了他，他要娶她。
我怎麼肯。他是我的未婚夫，是鎮國將軍府未來的主人，我們青梅竹馬，十年情深。我強硬地將他帶回帝都，他母親杜夫人也站在我這邊。我們以為，隻要給他時間，他總會想起來。
我們都錯了。白若薇在他被帶走後，投河自儘。
這件事，成了紮在他心口的一根毒刺，也成了紮在我心口的一根。
他恢複記憶後，恨透了我，也恨透了他的母親。他說我們是害死他摯愛之人的凶手。
婚後七年，他對我冷若冰霜，常年宿在城外的慈恩寺，他說，要為他的阿薇祈福。
直到我父親被人誣陷貪墨，滿門將傾，他才第一次踏入我們的婚房。他動用所有關係，為我父親洗刷了冤屈，卻也因此得罪了權貴。
那杯遞到他麵前的毒酒，我替他喝了。
油儘燈枯之際，他終於抱著我說愛我，說後悔。
“清晏，若有來世……”他哽咽著，“若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待你。”
我笑了，氣若遊絲地說：“陸景淵，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他臨死前，還在喃喃自語：“若能重來，我一定會在芙蓉鎮的梧桐小院，娶阿薇為妻，與她安穩度日……”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隻有一個念頭。
陸景淵，但願，我能如你所願。
劇烈的頭痛將我從混沌中撕扯出來，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梧桐樹，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草藥味。
這不是帝都，也不是將軍府。
這是芙蓉鎮，是我找到陸景淵的那個小院。
一個穿著粗布裙衫的清秀女子端著藥碗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我，嚇得後退一步，藥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了她滿裙。
“你……你是誰？”她怯生生地問，眼底滿是驚慌。
我認得她，白若薇。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麵前演了這麼一出楚楚可憐，讓我以為她隻是個無辜的鄉野醫女。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屋裡就傳來一個急切的腳步聲，那個我刻在骨血裡的身影衝了出來，一把將白若薇護在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民宅？”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警惕和疏離，和他上一世看我的最後一眼，截然不同。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這就是重生的感覺嗎？回到一切悲劇的起點。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陸景淵，你不認識我了？”
他眉頭緊鎖，眼中的迷惑一閃而過，隨即被堅定取代：“我不認識什麼陸景淵，我叫阿琛。姑娘，你認錯人了。”
阿琛。
上一世，他也是這麼告訴我的。他說他隻記得自己叫阿琛，是白若薇給他取的名字。
白若薇從他身後探出頭，小聲說：“阿琛哥，她……她是不是京城裡來的人？”
陸景淵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冷硬如鐵：“不管你是誰，請你離開。我即將與阿薇成親，不想節外生枝。”
成親。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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