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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根本無法插嘴。

秒針每走完一秒,都讓人覺得無比漫長。

誰快來想想辦法。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人因缺氧而昏倒。

當眾人皆如此心想,視線在彼此之間來回交錯時……

「唔……嗚、嗚嗚!佳、佳夜……冴月……小姐,住、住手……拜托你住手……」

最先承受不住的人……是站在最前麵的雲雀。

「我、我會……好好加油的。所、所以你不必再……再責備我。不、不過……我、我一定會努力的……」

雲雀緊抓著裙擺,渾身顫抖地啜泣著。

棗立刻衝上前去,將臉埋在她的胸口裡,借此掩飾淚水。

「………………」

讓想幫助的人哭泣,根本是本末倒置。

佳夜輕輕呼出一口氣,率先讓步,這場互瞪才終於結束。

「抱歉……天淨師長,我剛才的發言太逾矩了。」

「你明白就好。儀式廳裡沒有我們……就拜托你完成任務了。就算賭上性命,也要保護好市井百姓。」

「遵命。」

佳夜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她筆直地走向出口,其散發出的威嚴感令眾人紛紛讓路。

雲雀仍緊抓著棗不放,他很想叫住佳夜,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不知所措地伸長手臂。

佳夜注意到後停下腳步,悄悄接近雲雀,伸手環抱住他的脖子……

——叩……

「別認輸哦……雲雀。」

「啊!啊唔……」

佳夜將額頭貼在雲雀的額頭上,簡短地說出這句話。

就隻有短短一句話。

不過這句話卻直接擊中雲雀的心坎,他臉上的悲痛神情瞬間消失,整張臉瞬間染紅。

「笨……笨蛋……」

雲雀用雙手推開佳夜,再次將臉埋進棗的胸口。

不過他並沒有用力推開佳夜,而是將心意傳達給佳夜,這是他現在能做出的最大回應。

「……——嗬」

佳夜輕笑一聲,最後摸了摸雲雀的頭,與棗……與冴月對視一眼後,便離開迎賓室。

「四君子」才懂得如何用眼神溝通……看見那道「麻煩你去安撫雲雀」的視線後,冴月和棗都微微一笑,聳了聳肩。

室內終於恢複到能夠呼吸的程度。

於是,現場地位最高的冴月開始重新主持大局。

「宴會也差不多該結束了……範士們,時間已到,準備開始進行『鎮魂儀式』。」

「遵、遵命!!」

範士們慌慌張張地逃也似地離開迎賓室。

接著,冴月將目光移向其他家主們。

「請各位牢記仰見副師長的教誨……菊敷家的背信忘義,與在場的雲雀無關…………既然同為關東分部的夥伴,希望你們能展現出願意守護他的氣度」

冴月以手指抵著臉頰,露出柔和的笑容。

沒錯……既然同為肩負起當代氣練術師之責的人,互相幫助遠比互相仇視來得好。

「「「遵……遵命。」」」

家主們姑且向動靜兩方的領袖低頭,接受他們的意見。

儘管無法否認是靠力量逼迫他們接受,不過正如冴月所言,這件事無法輕易解決。

(眼下隻要能讓他們暫時收起言語的利刃就好。隻要那孩子繼續努力,雜音遲早會消失。)

冴月的視線前方,是將臉從棗的胸口抬起來的雲雀。

他的身影,因為佳夜給予的勇氣而振奮精神,筆直地站著…………

卷之陸盲信狂的價值觀“後篇”

卷之陸盲信狂的價值觀“後篇”

……太奇怪了。

氣煉術師理當是誓死守護人界的不屈之士……

可是……可是為何……

「請各位繼續前進。」

換上白色和服的範士眾,將寫有「無」字的布條掛在臉上,圍繞著排成一列的當代氣煉術師們,沿著遊廊前進。

負責包圍的全是女性範士眾。

男性範士眾基本上穿著相同的服裝,外加一套裝飾鎧甲,站在遊廊外頭,單手拿著火把,另一手則握著刀,一邊吟唱祝詞,一邊以左右袈裟斬的方式進行演舞。

根據傳聞……似乎是「驅趕混入黑夜裡的魑魅魍魎」。

「哎呀~這裡還真是不管何時來都這麼壯觀耶……我們家雖然也辦過不少活動,但都沒有這麼正式,簡直就像是穿越到古代一樣。」

「棗……你安靜點。」

走在最前頭的冴月,出聲製止後方散發出一股輕鬆氛圍……或者該說語氣中帶有「你傻了嗎?」的棗。

再往後是依照席位順序排列,雲雀則跟在最後麵。

儘管氣氛還是一樣嚴肅,不過實際上就隻是從剛才的迎賓室所在的主屋,移動到儀式堂。

這又是一大誇張。

就連走路方式都得僵硬拘謹,而且在儀式中,範士眾的語氣也異常高壓,仿佛在說我們才是上位者。

由於周圍被森林環繞,城鎮的燈光照不到這裡,因此氣氛還算不錯。但說到底,這個儀式最大的理由,就是向祖先報告當代氣煉術師的平安,也就是所謂的「掃墓」。

也就是說,因為「生前受過對方諸多照顧」,所以陌生人就對自家的行事日程與規矩,提出各種囉嗦的要求。而且這個「鎮魂儀式」,隻是在俗界限定地製造出一條道路,讓後繼者們的氣流過,傳達「我們的子孫過得很好」、「所以請安息吧」的意思。

這甚至可以解釋成「重要的人在海上過世了,所以不管哪裡都好,總之就朝著大海合掌吧」這種隨便的行為。

我絲毫不覺得這樣能傳達供養。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沒有遺骨的墓碑或家裡的遺照前合掌,更能寄托哀思。

最誇張的是,這個祭事會持續一整晚。

對於將前任首領神格化的範士們而言,這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認真舉動,不過看在被迫配合的其他人眼裡,隻會覺得他們是在自我滿足,也難怪會感到不耐煩。

一行人就這樣花了足足半小時,才終於走進隻需步行五分鐘就能抵達的神堂。

在蠟燭的照明下,神堂內是一處以暖色係裝潢的冰冷空間,上座處設有祭壇,上頭擺放著一麵圓形的鏡子,整體空間意外地簡單。

身為第一席的冴月坐在祭壇的正麵。

被當成客將的棗以貴賓的身份坐在她的右邊,其他人則是依照座位順序,坐在冴月後方的橫排座位上。

一路上拚命與某種東西搏鬥的男範士們,全都站在牆邊,儀式終於要開始了。

「那麼,接下來將舉行『鎮魂儀式』。」

在莊嚴的氣氛之中,女範士們在冴月等人麵前排成一列,深深一鞠躬後,又以令人焦急的動作轉身就座,開始靜靜地詠唱禱詞……不過——

(呃,你們居然坐在最前排!)

這下子……終於要開始了。

即使她們講得天花亂墜,到頭來仍是在盲信的驅使下所采取的行動。

棗傻眼到極點,可以清楚看見冴月等人臉上都發出無聲的歎息。

不過,或許認為再繼續追究這件事很蠢,冴月迅速結印,緩緩釋放出自身的氣煉。

其他人也跟著釋放出自身的氣,再借由祝詞凝聚在一起,注入坐鎮於上座的鏡子。鏡子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鏡麵內部描繪出平靜的漩渦,於人界與俗界……兩個不同的世界之間辟出一條道路,讓氣流通過。

儀式姑且順利進行下去。

儘管內容可能有些許差異,不過就算說隻是把錄音重複播放,聽起來也毫無違和感。

在短針終於指向正上方的時間點,祝詞仍持續不斷,而且越來越熱烈。

範士們強韌的執念,就某種意義而言,令人不得不佩服。

隻是……

(不、不行了……好想睡。真的該適可而止了……)。

棗開始打起瞌睡。

老實說,她決定就算沒有遺骨,也要在墓碑前祭拜過世的家人,因此對這個儀式本身沒有任何感覺。

因此,待在昏暗的神堂裡,被迫聆聽陰鬱的經文,對棗來說簡直是種折磨。

她不經意地望向關東分部的成員們,發現大家的反應也差不多。

身為師長的冴月。

除了認為參加儀式本身具有意義的雲雀以外,其他成員都是一臉厭煩。

甚至還有人打起瞌睡。

(這種儀式根本是在折磨人嘛……不過,範士們倒是全神貫注。我完全沒注意到。)

坐鎮於最前排的女範士們,全神貫注地持續詠唱祝詞,牆邊的男範士們不知為何光是站著,就已雙手合十閉目冥想到滿頭大汗。

真是令人欽佩的信仰心。

關西分部的範士們也差不多是這樣。

不過,棗還是想說一句,別擅自把自家的親人神格化。

(蠢斃了……老媽、老爸、大哥,你們就忍耐一下吧,咱們已經無法對這些人做任何處置了。)

棗出乎意料地緬懷起先人。

儀式似乎還是有意義的嘛。正當棗露出苦笑時……

——咚……

「棗,你醒醒……」

「——咦?……啥?你、你做什麼?冴。」

肩膀傳來一陣觸感,讓棗睜開緊閉的雙眼。

沒想到現場最該認真參與儀式的冴月,竟走到坐在最旁邊的棗的麵前。

「等、等等!我才沒有睡著呢!真的!」

「是嗎?我從儀式開始後,大約五分鐘就睡到現在哦?」

「騙人~~……」

「比起這個……棗,你有感受到什麼嗎?」

範士們似乎沒注意到冴月已起身,不過早已失去耐性的其他家主們,皆疑惑地望向突然起身的冴月。

唯獨位於最後方的雲雀,不知為何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感、感受到什麼……咦?嗯~~?」

棗集中渙散的意識。

於是……

「——!?啥?咦,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情況……這股混濁至極的氣……」

若要比喻,就像是塞滿枯葉的水溝裡所積的汙水。

充斥於堂內的氣裡,混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異臭,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鬱悶。

「等等!?這、這下子不妙吧!?在通往俗界的門敞開的狀態下,居然散發出這種氣!簡直就像是在亞馬遜叢林裡舉辦烤肉派對一樣!!」

「哈哈哈……這比喻真有趣。不過這股氣確實危險到這種地步。」

這股氣裡蘊含著宛如怨念般的負麵情感。

若是將這種東西釋放到俗世,肯定會引來咎魔。

冴月與棗的危機感一口氣攀升。

——可是很遺憾,似乎為時已晚。

——(寒毛直豎!!)

「——嗯!?」

冴月的背脊竄過一股寒意,仿佛有蟲子在爬。

她詫異地睜大雙眼。

棗也跟著顫抖雙肩,兩人自然而然地對視一眼。

範士們沒有任何變化。

回頭一看,其他家主們皆不解地歪著頭,不明白冴月在做什麼。不過有幾個人似乎也感受到冴月她們感受到的寒意,開始東張西望,至於雲雀則是直直盯著祭壇上的鏡子,顯得十分困惑。

「……冴,先讓他們停下來。剛才的氣息……非常不妙。」

「嗯……說得也是。看來果然是被氣吸引過來的不速之客。」

兩人站起身來,招手把唯一能指望的戰力——雲雀叫到前方。

不過就算她們這麼做,範士們仍過於專注,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

看來這種盲目的信仰,終於讓這群老手們身為「前・氣煉術師」的資質都生鏽了。

「唉……我說範士們啊,先暫停一下。有股不妙的氣息正在接近————」

——啪鏘————!!!

「「「————!?」」」

眼看情況不妙,決定見機行事的棗出聲提醒。

下個瞬間,供奉於祭壇上的鏡子忽然碎成粉末,原先那股「有點棘手的邪魔氣息」,也一口氣提升至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危機感」。。

「棗!雲雀!」

「已經在準備了!!」

「是的!!」

現場氣氛瞬間凍結。

仿佛隻有此處的重力失常,給人一股壓迫感。

其他家主們才剛發出短促的驚呼聲,冴月、棗和雲雀便結起手印,身體被蒼、櫻和黃的閃光所籠罩。

待光芒散去,三人身上都多了一套氣煉術師用來將自身力量發揮至極限的術式,也就是氣煉裝束。

這三位當代實力最強的女戰將,身上都穿著氣煉術師認真應戰時才會穿上的裝備,準備進入臨戰態勢。

「諸位範士!快退下!!」

身穿藍底無袖和服的冴月,拔出插在腰間的打刀,對著女範士們大喊。

可是範士們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勁,他們沒有停止念誦禱詞,而是注視著出現在破裂鏡麵祭壇上的紫黑色漩渦,持續祈禱著。

「唔!?你們幾個!到底在做什麼……——!?」

——咚!!

地板傳來一陣震動。

冴月立刻扭頭,伸出一隻手。

隔著她的手臂,我看見的是……

「開什麼玩笑!!天淨冴月——!!」

「——冴!?」

「冴月小姐!?」

從飄揚的麵紗縫隙間,可以看見一張口沫橫飛地怒吼的嘴巴。

一名男範士口沫橫飛地怒吼,甚至舉起刀子砍向冴月。

——鏘!!

「——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會被人從背後拿刀砍殺的勾當哦?」

冴月以戴在小指與無名指上的裝飾戒指,擋下男範士揮來的刀刃。

男範士連忙抽回刀子,可是刀子卻一動也不動。

「範士眾……你若是能給出一個我能夠接受的理由……我就原諒你。」

「閉、閉嘴——!!你、你你你們才是!!把、把把把神聖的『鎮魂儀式』當成什麼了——————!!!」

冴月的脖子竄起雞皮疙瘩。

真是了不起。

因為當代最強的自己,竟然會因為「恐懼」而顫抖。

「啊、啊…………咦?」

這也難怪。

冴月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茫然。

突然從背後砍過來的暴行。

不過從眼前這名男子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罪惡感,反倒是他滔滔不絕地解釋,仿佛冴月是被逼迫才答應此事。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啊——!你們這些該死的家夥——!因為是偉大的先人後裔,我至今一直忍著不發火,忍受你們輕佻浮薄的模樣,但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鏘!!

聽到這聲怒吼,其他範士也同時舉起刀。

——你這罪該萬死的家夥……

——竟然忘了感謝偉大的先人……

——多麼墮落……多麼可怕……

——連儀式都辦不好嗎?這群蠢貨……

完全搞不懂。

是因為蒙麵布的關係,所以看不見嗎?

明明剛才用來獻上重要祈禱的神鏡碎裂,不祥之氣從俗世逆流而上,卻要眾人無視這些繼續進行儀式?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

我每天都覺得,自己再怎麼說都太過盲信了。

可是,他們居然已經瘋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無、無妨!!像他們這種人!繼續活著隻會玷汙先人的名聲!!夜天閣下已培育出足以取代他們的『真正氣練術師』!所以這群廢物已毫無存在意義!!你們就在這裡把他們全數斬殺吧——!!!!」

範士們高舉刀刃,發出怪叫直逼而來。

冴月平日裡所擔憂的事情,如今已成真了。

麵對高舉刀刃的威脅……在冴月的視線前方,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出反應。

現在不是感到恐懼的時候。

就算與身旁的人互相擁抱,又能改變什麼?

當代的氣練術師們既不迎擊也不逃走……就隻是淪為任人宰割的「靶子」。

「——唔!?」

雲雀讓雷霆纏繞於四肢。

他穿著一條在黃色布料上,繡有振翅飛鳥的迷你裙和短袖上衣,再搭配一件緊身褲,一看就知道是赤手空拳應戰。

雲雀對於迎擊一事沒有一絲猶豫,無奈他的戰法是近身戰。

而且在榻榻米上,他無法使出全力跨出腳步……來不及。

少說會有一、兩人被殺……正當我這麼想的瞬間——

「四條流氣操術『序段』——雙振夜叉夫婦鬼人。」

棗身穿櫻色狩衣,頭戴烏帽,一身氣練裝束,揮舞著衣袖吟唱祝詞。

從她揮舞的雙手之中,兩道白光拖著尾巴來回飛舞,掃蕩蜂擁而至的男範士,保護著不成熟的氣練術師們。

接著,光束暫時回到棗的手中,隨即被煉成人偶。

右手出現老人——戴著老翁麵具,雙手拿著鋤頭與鏟子,有如農夫的男人人偶,左手出現老婦——戴著老婦麵具,雙手握著鐮刀的女人人偶。

「你們也差不多一點……這兩個臭小子,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想乾嘛…………不過要是太囂張的話……就做好斷個五、六根骨頭的覺悟吧?」

不能被她平常開朗溫柔的表情給騙了。

不久前才親眼目睹的兩位鬼神。

雖然分部不同,但這位美麗的少女也處於相同的領域。

『殺戮人偶師』。

『西方的機關殺陣師』。

率領著發出喀喀聲響,有如冷笑的老夫婦人偶,瞪視著範士們的模樣,清楚地顯示出她也是當代氣練術師的代表人物。

「好、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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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前“香色妙奇的魔疚愧魁花漆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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