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7、選擇（渣爹棒打鴛鴦）顏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破天荒地折騰了我好幾天，讓我渾渾噩噩地在床上賴了幾天，即使是在夢裡也不得安寧。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在窄小而封閉的空間裡曆經漫長的顛簸流離。黑暗的視野明明暗暗幾個輾轉，我才總算從心有餘悸的窒息感中掙脫出來，睜開了眼睛。
充足的睡眠總算讓我恢複了清明的意識，四肢也攢夠了活動的力氣。我揉著腦袋慢悠悠地從床鋪上撐起身子，居然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難倒是顧焱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轉移了陣地？這裡……這裡是顧焱的家嗎？
想到這兒，我不由好奇地打量起這個裝潢華麗的房間。但很可惜，除了很陌生的熏香味，觸目所及並沒有什麼和顧焱有關的痕跡。
我有些失望，癟了癟嘴，正想要摸出手機問問顧焱在哪，卻發現手機竟然不翼而飛。
準確來說，不止是手機。我的錢包，連同所有重要的身份證件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心裡頓時生出不妙的預感，連忙打開房門窺探門外的情形。
然而房門向外推開的一瞬，我就被驟然出現在麵前的人嚇得腳步一頓。如果我是隻貓，大概渾身的毛都已經炸起來了。
“醒了？”
門外端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目英挺，氣質凜然，抬頭看我的時候，我突然就聯想到饜足的獵豹漫不經心地掃視到瑟瑟發抖的獵物時，那種特有的冷漠與震懾。然而細細看，男人的五官卻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他的長相和顧焱有三分相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立刻就對眼前這人的身份了然了。說起來，年幼時我還同他有過一麵之緣，他正是當時方正鴻極力想要搭上的大船——顧焱的父親，顧氏集團的創始人顧慎。
“嗯……您好，謝謝您的款待。”
“過來坐。”
我點點頭走過去，等一小盞精致的紅茶被推到麵前，我才後知後覺為自己此刻身穿睡衣腳踩拖鞋的邋遢形象而自慚形穢。
“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嗯……您是顧焱的父親吧。”
“你父親的事，我這兩天看新聞也有所耳聞……節哀。”
顧慎越是彬彬有禮，我就越是想到方正鴻那醜惡的嘴臉，克製的語氣也不由重了：“我早就不當他是我的父親了，沒什麼好節哀的。”
沒想到顧慎聽了這話反而突然冷笑：“你不當方正鴻是父親，我卻當顧焱是兒子。小溫，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你麵前，你應該不難猜吧？”
我心上一凜，手指不由攥住了膝上的布料。
早在方正鴻發現我和顧焱的關係時，我就料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隻是不成想，這一天來得這樣快，竟是讓我毫無防備。
見我沉默不語，顧慎便自顧自地說：“我這個兒子啊……從小到大，說話做事都太像我了——也許就是因為太像了吧，近些年他明裡暗裡做了不少讓我寒心的事，都好像是在向我宣戰，證明他和我不一樣。這些我都沒有追究，因為我覺得畢竟孩子還小，總是有點叛逆的特權的。”
緊接著他便話音一轉：“但他馬上就要畢業了，作為顧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我不可能繼續容忍他胡鬨下去。”
顧慎點到即止，但就算我再遲鈍也聽得出來，顧慎所說的“胡鬨”，就是指我和顧焱。作為顧氏集團未來的掌舵人，顧焱身邊不該毫不避諱地帶著一個他從情色會所裡買回來的小男妓。至少在顧慎眼中，我就是顧焱光明前途中那一塊小小的陰影。
果然，顧慎對我此刻的局促相當滿意，直接拋出了他的籌碼：“我不追究你和顧焱以前是什麼關係，我要的隻是從今天過後，你和他毫無關係。”
不給我任何說話的餘地，顧慎就將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甩到我的麵前：“D大和T國有一個中外合作計劃，你應該知道。隻要你和顧焱劃清界限，你就可以帶著三百萬去T國繼續D大的學業。
“小溫，能在方正鴻手掌心底下熬過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現在你夢寐以求的東西就擺在你的麵前，你應當知道該怎麼選。”
看著麵前白花花的合同，我第一反應不是窘迫，居然是感到有些可笑。沒想到瑪麗蘇小說裡終極二選一戲碼真的會發生在我身上。
說實話，在這之前我幾乎從來沒有設想過我和顧焱的未來。我不在乎我和顧焱是否真的有機會堂堂正正地奔跑在陽光下，我隻是一廂情願地扮演著一隻躲在梧桐葉下貪生怕死的蟬，隻爭朝夕地散發著自己生命剩餘的餘熱。
但現在，顧慎我從不敢設想的以後以十分赤裸的方式擺在我的麵前，一定要我在當下和未來之間做出選擇。
“我……顧總，我不明白，我的存在對於您來說真的是這麼大的威脅嗎？”無力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但我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並不認為我和顧焱的關係和他繼任顧氏集團存在衝突。公是公，私是私，我們……”
顧慎卻再次無情地打斷了我：“小溫，讓我猜猜看吧。你有那麼多話想說，繞來繞去都不過一個意思——你對顧焱不一樣，你不會為了錢離開他。”
他像一隻狡猾而凶殘的猛獸不動聲色地俯身向我，將一把誅心的無形之刃抵在我的胸口：“但你所有的堅持其實都基於一個前提，那就是你認為顧焱是真心喜歡你。但是小溫啊……你真的了解顧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你就這麼篤定他是真的喜歡你嗎？”
就在我渾身的血液都忍不住倒流的一瞬，顧慎再次把潘多拉的魔盒遞到我的手中：“小溫，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你？”
顧慎這句不動聲色的反問問倒了我。
是啊……為什麼偏偏是我？
顧焱出生在這樣優越的家庭，外表俊朗而又才華出眾，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的存在。無數門當戶對的男男女女都對他前赴後繼，為什麼顧焱就非要選擇從小就把他當做仇敵、處處和他作對的我呢？
顧焱從沙發上起身，緩緩踱步到落地窗前：“他和我一樣是個逐利的商人，如果一件事對他來說全無裨益，他不可能去做。我說過，我和他的關係從小就不好，他羽翼漸豐後不斷嘗試的，就是一次次忤逆我、挑戰我。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不乖乖進入自家的企業，而非要在外麵做那些不入流的事？
“因為他根本不擔心我發現他在外麵做什麼。換句話說，他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我會從別人揶揄和嘲諷的口氣中得知顧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不僅是個gay，而且還是靠拍色情片賺取第一桶金的。嗬嗬……我想，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顏麵儘失、怒發衝冠的樣子了。
“而你……不過就是他為這個計劃加的最後一把火。畢竟你和他的交往，確實已經踩到了我的紅線。”
顧慎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打量著我此刻失魂落魄的表情：“一個漂亮、狡猾，滿身狐狸騷味兒的男人，繼父破產負債出逃甚至當街行凶，居然成了顧氏集團繼承人捧在手心裡寵的小情人，當真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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