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啊，真香！
“狼牙土豆？”
林曉曉盯著那一大筐土豆看了半天。
“老板，你昨晚搞自主出餐考核，又是現炒肉臊，又是自己攤蛋餅。我還以為今天怎麼也得來個差不多的大菜。”
旁邊從橋北趕來的眼鏡男跟著點頭。
“對啊，我提前四十分鐘過來，你就給我吃土豆？”
傅雨已經拿起一顆土豆。
“我一個夜市攤，哪來那麼多大菜？”
他低頭削皮，語氣十分自然。
“狼牙土豆，十五元一份。”
眼鏡男的表情頓時變了。
“土豆而已，要十五塊啊！傅老板，你現在是真有點膨脹了。”
傅雨抬頭看他一眼。
“可以先吐槽，等會兒再去老老實實排隊。”
林曉曉直接笑出聲。
“老板，你現在已經熟練掌握食客嘴硬流程了。”
“主要是你們流程比較固定。”
幾名提前趕來的老食客被堵得無話可說。
周圍的路人也慢慢圍了過來。
昨晚小馬的蛋卷視頻在江城同城有了些熱度，傅雨這張臉又很容易讓人記住。很快便有人認出他。
“是不是昨晚濱河社區那個蛋卷攤主？”
“對，就是讓小馬重新排隊那個。”
“他今天賣什麼？”
“土豆，十五一份。”
“土豆還用專門跑來吃？”
話是這麼說，人卻沒有走。
傅雨把削好的土豆放到案板上，拿起波浪刀。
刀鋒壓下。
哢。
第一根土豆條落在案板上。
狼牙紋路清清楚楚，厚薄正好。
哢，哢，哢。
刀聲很快連成一串。
傅雨沒有刻意炫技，那把波浪刀到了他手裡，卻像是自己長了眼睛。
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恰到好處。
切出來的土豆條不至於像機器產品一樣死板，卻幾乎找不到厚一根、薄一根的情況。
剛才說“土豆有什麼好吃”的男生，眼神慢慢認真起來。
“這個刀工可以啊。”
林曉曉也看得眼睛發亮。
“老板，你昨晚考核結束以後，真拿到武林秘籍了？”
傅雨手上不停。
“差不多。”
“什麼秘籍？”
“菜市場大姐送了我兩個土豆，我回家悟了。”
林曉曉沉默兩秒。
“你現在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
切好的土豆條被倒進清水，洗掉表麵多餘澱粉，再撈出來徹底瀝乾。
係統提供的移動油鍋已經升到合適溫度。
傅雨抓起第一把土豆條，輕輕下鍋。
“嘩啦！”
熱油瞬間翻起密密麻麻的小泡。
土豆條先沉下去，又被油泡慢慢托起。狼牙紋的邊緣最先泛起淺金色，薄薄一層外殼順著齒紋形成，土豆香也跟著冒了出來。
圍觀的人說話聲漸漸小了。
傅雨看準狀態，迅速把土豆撈起，放在架子上瀝油。
接下來是拌料。
大碗裡先放蒜水、醋、醬油和一點白糖。
紅亮的辣椒油下去，花椒麵的麻香緊跟著散開。
熱土豆倒進碗裡，傅雨手腕一翻。
一根根土豆條在大碗中滾動，調料牢牢掛住狼牙紋路。蔥花、香菜最後撒下，麻辣酸香順著熱氣往外衝。
剛才還說“就土豆”的幾個人，鼻子已經很誠實地動了起來。
傅雨抓起一小把折耳根。
人群裡一個女生臉色當場變了。
“等等！”
“那個白白的東西，是不是折耳根？”
“對。”
女生立刻後退半步。
“老板，我聞著就腦殼痛，能不能不加？”
她旁邊一個操著川渝口音的男生卻興奮了。
“加！狼牙土豆必須加折耳根！”
“什麼叫必須？這東西的味道像魚缸裡的水管！”
“你不懂，折耳根才是靈魂。”
“你們管這叫靈魂？我管它叫靈魂攻擊。”
周圍一下笑開。
傅雨也沒想到，第一鍋還沒賣出去，折耳根兩派已經打起來了。
好在係統這次允許調整。
“行，分兩種。”
“要折耳根的說一聲，不要的也說一聲。別吃完以後在群裡罵我暗器傷人。”
“暗器傷人哈哈哈哈！”
“老板，你很懂折耳根黑粉。”
第一份，傅雨加了折耳根。
點單的是南湖後街那天吃過雞汁鍋盔的渝城學生周禾。
他昨晚沒趕上蛋卷，今天一下課便拉著室友過來。聽見狼牙土豆幾個字，整個人都精神了。
“老板，多折耳根，多辣。”
傅雨看他一眼。
“你確定？”
“確定，你儘管下手。”
傅雨把折耳根、辣椒麵和小米辣都多加了一點，最後快速拌勻。
土豆條紅亮，白嫩的折耳根夾在裡麵，蔥花和香菜點出一點綠色。熱氣帶著麻辣酸香，直接往人臉上撲。
周禾接過紙碗，表情嚴肅得像是接到了什麼重要文件。
他夾起一根，吹了兩下，送進嘴裡。
牙齒先碰到外麵那層薄殼。
哢。
不硬，卻有一層輕輕的脆。
裡麵則是熱乎乎的綿糯口感。
土豆本身的香味剛散開，辣椒油和蒜水已經跟了上來。酸、辣、麻一層層鋪開，最後是折耳根那股清亮又野的味道，像一把小鉤子，把所有香味又往上提了一截。
周禾嚼著嚼著，眼睛越睜越大。
林曉曉問：“怎麼樣？”
周禾沒有回答。
他先吃第二根。
接著是第三根。
林曉曉又問了一次。
“你倒是說話啊。”
周禾終於抬頭。
“太對了。”
“這個酸辣麻香，還有折耳根的味，太對了！”
他說完，把紙碗往自己懷裡收了一點，避免室友伸筷子。
室友一臉無語。
“我就嘗一根。”
“你自己買。”
“你剛才還說帶我體驗正宗吃法。”
“體驗可以，分享不行。”
周圍人笑成一片。
第二份做的是不加折耳根版。
剛才後退的女生付了錢，接過以後還不放心地聞了聞。
“真沒有吧？”
“沒有。我不搞偷襲。”
女生夾起一根，送進嘴裡。
少了折耳根以後，土豆香、蒜香和辣椒香變得更加直接。外脆內糯的口感剛出來，她的眼睛便亮了。
“這個好吃！”
旁邊男朋友問：“多好吃？”
女生沒有回答，先把紙碗護住。
“你自己買。”
男朋友愣了。
“我就問問，怎麼還護食？”
“問也會少一根。”
林曉曉笑得不行，趕緊掃碼。
“老板，給我一份。不要折耳根，微辣。”
傅雨看她。
“你不是說提前四十分鐘過來吃土豆很虧？”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一分鐘前。”
“一分鐘以前的我不夠成熟。”
“成長得挺快。”
第一鍋又一鍋土豆下油。
香氣很快蓋住附近幾個攤位。
隔壁賣烤冷麵的老板娘探頭看了好幾眼。
“一份土豆真有人花十五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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