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事情搞定！
“幺兒，把煤油燈拿上，你走你爹前麵幫他看路。”
“家裡就一盞煤油燈，我拿走了堂屋黑乎乎的，大姐懷著孕，二姐和趙妤姐也都在，你們留著用，記得閂好院門就行，我跟爹趁著月色看得清路，快去快回就行。”
“行吧，那你父子倆早去早回，注意腳下。”
“知道了娘。”
陳浩應了聲，轉頭跟上已經走到院門口的陳啟明，父子倆一前一後走進了夜色裡。
“爹，您說大伯會收下這麅子腿嗎？”
陳啟明背著手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個字。
“會。”
陳浩挑了挑眉，他印象裡他爹跟他大伯兩人之間的話並不是很多，有時候在家裡都可以一句話不說，感覺兩人之間有一些微妙的關係。
兩人快步地走回到了老宅。
陳浩上前兩步輕輕敲了門，“大伯，是我小浩。”
房間裡瞬間亮起了煤油燈，還伴隨著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院門打開，陳啟平疑惑看著陳浩，“小浩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又在外麵犯事了…”
還沒說完眼神就瞥到背過身的陳啟明。
“大伯先進去，進去再說。”
他十分不解，但還是側身讓兩人進了院子。
陳浩直接把麅子腿放在院子裡的木桌上，“大伯，咱們長話短說，我今天進山打到了一隻傻麅子，用的是您給我的箭，這一隻腿就是給您送來的。”
陳啟平有些驚訝地看著陳浩，又看了看麅子腿，“這…是你打到的？”
“對啊，我不是說了，打到獵物第一時間給您送來。”
“你又是送魚送肉的足夠了，你拿回去，最好明兒天不亮就拿去縣城黑市賣，能賣不少錢，你們家現在缺錢，這會馬上又要過冬了，該置辦些過冬的東西。”
“剩下的我會拿去賣，大伯您放心好了。”
“你這小子怎麼那麼拗呢，我讓你拿…”
這時，一旁的陳啟明開口說道：
“給你就拿著，我倆等會還要去隊長家，沒空跟你在這掰扯。”
話音剛落，陳浩跟陳啟平兩人都愣了幾秒。
陳浩：我爹是大哥，還是大伯是大哥？怎麼感覺我爹的話有一股毋庸置疑的壓迫感呢？
陳啟平：老二終於願意主動開口跟我說話了。
陳浩見狀，立馬朝院門走去，“大伯，就這樣了，我跟我爹先走了。”
直到兩人離開之後，陳啟平眼神還盯著那支麅子腿看。
父子倆重新回到路上。
陳啟明背著手走在前頭，腳步穩得很，走了半裡地才低聲開口：“等會見著你陳叔，話別多，說清楚來意就行，家裡那隻野豬跟麅子的事兒，半句都別提，就說在山腳下套點野雞野兔，河溝網點魚，想試試獵戶的路子。”
“我知道，爹。” 陳浩跟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說出去那問題就大了，我心裡有數。”
陳啟明 “嗯” 了一聲，沒再多說。
穿過那棵大榕樹，沒過一會兒就到了隊長陳伍家院門口。
陳啟明抬手拍了拍院門，力道不輕不重：“隊長，在家嗎？”
院裡傳來腳步聲，跟著木門 “吱呀” 拉開半扇，陳伍的婆娘探出頭，見是陳家父子，臉上堆起笑：“是啟明哥啊，快進來快進來，當家的，陳啟明兄弟來了！”
倆人跟著進了院，堂屋的煤油燈亮著昏黃的光，陳伍正坐在桌子上寫著東西，見他倆進來，合上了筆記本站起身：“啟明？咋這時候過來了？快坐。”
“媳婦兒，你去泡兩杯茶來。”
“誒，好咧。”
陳浩掃了一眼堂屋，靠牆立著掉漆的木櫃，桌上擺著豁口的搪瓷缸，是典型的農村乾部家的樣子。
他沒多說話，跟著父親坐下，把手裡的麻布包輕輕放在了桌腳邊。
“也沒啥大事，就是孩子有點想法，想跟你談談。” 陳啟明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遞給陳伍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
然後偏頭示意了下陳浩，“小浩，跟你陳叔說。”
陳浩直了直腰，看向陳伍，語氣不卑不亢：“陳叔，我今天過來，是想問問咱們大隊獵戶名額的事兒，我想申請，把我家轉成獵戶戶口。”
陳伍聞言挑了挑眉，拿起火柴點上煙，沒急著答話，反倒先看了陳啟明一眼：“獵戶？啟明，你家小子這是...以前沒聽你們提過啊。這碗飯可不好吃。”
“孩子自己琢磨的，想闖闖。” 陳啟明淡淡接了句。
陳伍轉頭看向陳浩，“不是陳叔駁你麵子，這獵戶真不是好當的。”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神色認真起來，“隊裡的規矩你也知道，一年三百斤肉的定額，少一斤都不行，而且是要一次性上交，山裡凶險，以前隊裡老獵戶李老瘸啥下場，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才多大？別一時頭腦發熱，而且你不是說還有狼群，你咋還敢進山，我知道你爸把那張弓給你了，但是...”
“陳叔，我不是頭腦發熱。” 陳浩接過話語氣沉穩，“這兩天我在後山果園邊上轉，套了幾隻野雞野兔，又在河裡網了些魚，收獲都還穩當，我不往深山鑽，就在山腳下和船上活動，下套，撒網都來，太陽落山肯定回村，絕不貪多冒進。”
他頓了頓，補充得很實在：“我也知道今年沒剩幾個月了，不敢上來就要正式名額，就是想問問陳叔，能不能先給我個預備的名頭，先試著交，到年底要是湊不夠數，我自己認罰，工分該扣就扣，絕不給隊裡添麻煩，要是夠數了，明年再給我轉正式的，您看行不行？”
陳伍手指敲了敲桌麵，沒說話，目光落在桌腳那鼓囊囊的麻布包上。
陳浩見狀，伸手把包拎上來，解開麻布口露出裡麵肥碩的野雞和野兔：“陳叔，第一次上門也沒帶啥好東西，這倆野物是我早上套的，您拿著嘗嘗鮮，不是啥貴重東西，就是個心意。”
“你這孩子，這是乾啥。” 陳伍擺了擺手，卻沒真的推拒。
這時陳伍的婆娘泡了兩杯茶上來，正好看到桌上的野雞野兔。
笑嘻嘻地把茶杯放在陳啟明陳浩兩人麵前，“這野雞野兔真肥，小浩是你抓的嗎？”
陳浩笑著點頭，“是的嬸子，我早上剛套的新鮮著呢。”
“是嘛？那小浩你真是出息了，我聽隊裡的人說，你早上還抓了兩隻大鯉魚跟一隻水鴨。”
“是的，嬸子。”
一旁的隊長婆娘笑著打圓場：“哎呀，孩子一片心意，老陳你就收下唄，再說了，小浩這孩子以前是皮了點，這兩天看著確實穩當了不少，真要是能當獵戶，給隊裡交肉交魚，也是給隊裡添收成嘛。”
“而且啟平，啟明哥倆年輕時，不還是咱們大隊數一數二的弓箭手，那弓箭射得可是真的準，方圓幾個大隊都知道他倆的名聲，說不定小浩也遺傳到了呢。”
“嬸子，您真是抬舉我了，我爹才把那張弓箭給我，還手生著呢，還得練。”
“行，你們男人談正事，我這婦人家的啥也不懂，那我下去了？”
說著看向陳伍。
陳伍輕輕點了點頭，他婆娘捧著野雞野兔下去了。
他又沉吟了片刻，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終於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小子有這個底氣又想做正事，那叔也就給你個機會。”
“從這個月起，先給你按預備獵戶算，定額我也不跟你多算，到今年年底還有倆月，你湊夠一百斤肉類交上來，這事就算成了，明年開年，直接給你家轉正式獵戶戶口，全家就不用下地掙工分，交夠三百斤肉類就行，明天你們家就不用下地了。”
“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到年底湊不夠數，這事兒就算黃了，往後也別再提了，還有，進山下河務必注意安全，真出點啥事，隊裡可不擔責任。”
陳浩心裡鬆了口氣，連忙點頭：“誒，麻煩陳叔您了，您放心，肯定不給您，給隊裡添麻煩。”
陳啟明也微微頷首：“麻煩你了，老陳。”
“客氣啥，都是一個隊的。” 陳伍揮了揮手，“事兒說完了？說完了我還有兩件事跟你倆說，也免得我明早再跑去你們家一趟。”
“陳叔，我還有兩件事得跟您彙報一下。”
“哦？”陳伍頓時來了興趣，“你先說。”
陳浩看了眼自家老爹，發現他竟然在老神在在地抽著煙。
“陳叔，就是...”
“小浩你有啥事你就說，大男人別磨磨嘰嘰的。”
“就是我想把咱們家那個女知青趙妤的工分，也算在咱們家頭上，她的工分我額外用獵物來換行不？”
陳伍笑著指了指陳浩，“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說關於趙妤的事，我也正要跟你說，這兩天有其他知青找到我反映，說是你去幫她乾活對不。”
“對。”
陳浩難得臉紅了一會，“那她都劃到咱們家了，我不得...”
“行，這事兒叔答應了，隻不過一百斤要變成一百五十斤了，因為他們知青的工分跟咱們大隊不一樣，能做到嗎？”
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啊？”
“哦哦行，沒問題的叔，不就是多了五十斤，小菜一碟。”
“還有一件事呢？”
陳浩神色立馬嚴肅起來，“叔，野豬也下山了，我下午去收套的時候看到了，頭豬起碼得有四百斤以上，其他幾隻最起碼都是百來斤，大約有個八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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