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弓箭到手
陳浩心裡咯噔一下，估摸著是弓箭的事，卻沒敢往深了想，低著頭跟爹進了堂屋。
陳啟明走到牆角那隻舊樟木箱跟前，蹲下來撥開銅搭扣，嘩啦一聲掀了箱蓋。
他探手往箱底摸了半天，拽出個用粗藍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包袱，往八仙桌上一放，一層層掀開布角。
一把黑木弓露了出來。
弓梢鑲著牛角，弓弦是擰的牛筋，弓身上幾道磨痕，被手盤得油亮，連個毛刺都沒有。
陳啟明把弓往他跟前推了推，指頭在弓身上敲了敲，“好生愛惜。”
“爹，這…”
陳浩懵了。
他太知道這弓在爹心裡的分量。
當年爹攢了大半年工分，托人從縣城捎回來的，跟了他十五六年，平時沒事就拿出來擦，擦得比灶台還亮。
那時候自己想偷摸拿出去賣，結果還沒偷成，就被打得下不來床一個月。
他本以為最少要磨個三五天，結果就因為一句有狼，爹就這麼拿出來了。
“給你你就拿著，別給我丟臉。”
“這張弓箭跟了我有十五年，我保養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給你還有一個意思，進山總要有一個防身的東西，希望它能護得住你。”
“明白嗎？”
陳啟明神色十分嚴肅，但又帶著幾分不舍看著陳浩。
“明白了爹。”
陳浩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弓輕輕拿到自己麵前。
很沉。
這個是這張弓給他的第一感覺。
有這玩意兒在手，別說防狼，往後進山打獵都有底氣了。
往肩上一挎，整個人頓時顯得精神很多。
陳啟明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箱子側兜裡摸出個皮箭壺，往桌上一倒，二十支箭，鐵箭頭磨得發亮，箭杆修得溜直。
“瞄準了再射，別浪費。”
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
陳浩也明白了老爹的意思，把箭壺一並挎在背上，走到院子裡。
“媽，大姐二姐趙妤姐，快進來吃早飯吧，不然涼了。”
院裡幾人應聲往廚房走。
陳芸走得最快，路過陳浩身邊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肩上的弓，伸手想碰又半路縮回來，吐了吐舌頭：“爹真把這寶貝給你了？以前我碰一下都要挨罵。”
“多大的人了還毛手毛腳。” 王芳芳跟在後麵，瞥了弓一眼，又叮囑陳浩，“你爹給你，那你就好好收著，進山別逞能，千萬別進深山，聽見沒？”
“知道了娘。” 陳浩笑著應了聲，側身讓眾人先進去。
趙妤走在最後，抬眼飛快掃了一眼他肩上的箭壺。
兩人對視了一眼。
陳浩在她耳邊輕輕說道：
“等會我去幫你。”
趙妤紅著臉，假裝沒聽到，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餐桌上還擺著熱好的雞湯跟雞肉。
旁邊還有一鍋苞米粥和一碟醃蘿卜。
幾個人圍坐下來，盛了粥就著肉吃，窸窸窣窣的，滿屋子都是肉香。
陳啟明喝了口粥，悶聲說：“今天隊裡安排割北坡的苞米，去晚了該挨說，你在家別亂跑，下午我儘快收工回來，跟你一起去後山看看狼印。”
“不用爹，我自己去就行。” 陳浩啃了口雞肉，“我打算等會去看看船，然後去山裡重新下套子，順便試試弓箭，中午回來我燉兔子肉給你們吃。”
陳啟明沒再說話，安靜地吃著雞肉。
一頓飯吃得快，莊稼人不磨洋工。
“大姐，洗碗的事兒就拜托你了啊，我順道跟爸媽他們一路，我去碼頭那邊。”
陳浩想了想，還是沒把弓箭取下來放家裡。
他想的是去試試船，然後再去回山裡看看，這樣就不用再回家拿弓箭了。
陳琳應聲道：“行，你們去吧，家裡這些小事兒我來做就行。”
......
一行人到了北坡的苞米地。
“你看船可以，注意別到水深的地方，明白沒？”
王芳芳還是不放心叮囑道。
“害，媽我又不是小孩兒了，那水深的地兒我肯定不會去，那不是找死嗎？”
“啪！”王芳芳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亂說什麼呢，趕緊呸呸呸。”
陳浩笑了一下，還是按照老媽說的做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們還得下地。”
“誒，好的娘，你們去吧，中午我給你們燉兔子肉送來。”
趙妤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心點。”
然後就走了，沒有給陳浩說話的機會。
他也不自找無趣，走到村裡的碼頭。
現在正值秋收之際， 碼頭上擺滿了船，但是除了他以外，並沒有其他人。
憑借著腦海裡的印象，找到了那艘屬於自己家的船，跳上去看了看。
還挺新，船身沒有任何破洞。
漁網還是新的，並且還是理好的，油箱還是滿的。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大伯陳啟平做的。
心裡對這個大伯好感度漲了不少。
啟動發動機，解開纜繩就出發了。
“好在前世遊艇開得不少，不然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開船。”
陳浩掌著舵，哼著歌朝大河中心出發。
伴隨著柴油機的突突聲，船尾破開層層渾黃的水波，慢悠悠往河心飄去。
前世開慣了大小遊艇，這點柴油漁船在他手裡跟玩似的，走得穩當又順直。
他往河中心開了段距離，找了片水流緩的水灣，關了油門，放下船錨船慢慢停住。
彎腰拎起疊在船板上的漁網，網眼密匝匝的，還帶著桐油的味道，果然是大伯提前收拾妥當的。
攥著網繩往後退了半步，腰腹一使勁，掄圓了胳膊往外一甩。
“嘩啦” 一聲，漁網在空中張開成個大圓，平平砸進水裡，隻留浮子在水麵上星星點點飄著。
陳浩拽著頭繩等了會兒，腳邊放著箭壺，眼睛卻瞟著岸邊的蘆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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