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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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夜風跟不要錢似的往脖子裡灌。
我蹲在路邊，手機打著手電筒照車底盤，一臉生無可戀。
一輛開了三年的豐田凱美瑞，皮實歸皮實，但今天說趴窩就趴窩，一點麵子不給。
我擰了擰那根皮帶，又聞了聞手上的機油味。
八成是正時鏈條的問題。
打了救援電話，說半小時到。
行吧，等著。
我直起腰，正準備回車裡坐著，一道刺眼的藍紅閃光從身後打過來。
一輛警車，穩停在我車後麵。
車門開了，下來個一米八幾的交警，國字臉，製服筆挺，手裡拿著個呼氣檢測儀。
他走過來，站定，張嘴說了一串話。
問題是——
今晚風大得離譜。
北風呼呼吹，我隻聽到了最後三個字。
"……吹一下。"
我愣了。
吹一下？
吹什麼？
哦——
我瞬間反應過來。
這不就跟哥們兒喝酒時一樣嗎，大家互相起哄——"來，吹一下，展示展示。"
我平時為人低調，從不跟人顯擺。
但今天……怎麼說呢。
車趴窩了，等了二十分鐘沒人來，冷得跟孫子一樣。
遇到個穿製服的跟我搭話，還主動讓我吹。
那我就客氣一下？
給大哥表演個才藝？
我站直了，清了清嗓子，看著麵前這位高大的警察同誌，嘴角一咧。
"吹一下啊？行。"
我豎起一根手指。
"我有三十多個億。"
交警眨了眨眼。
我豎起第二根手指。
"家裡有一百輛法拉利。"
交警的眨眼頻率加快了。
第三根。
"住的房子五千多平，三百多個傭人伺候著。"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隨意。
"警察叔叔，您看我吹得怎麼樣？"
空氣安靜了。
風還在吹。
交警的表情從標準的公事公辦，一秒變成了——
我隻能用"眉毛要飛上天"來形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腳邊這輛十五萬的凱美瑞。
又抬頭看了看我身上這件優衣庫的聯名T恤，已經起球了。
再看看我沾滿機油的手指。
然後他的嘴角開始抽搐。
"同誌。"
他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種哄小孩式的耐心。
"我是問你——能不能對著這個——吹一下。"
他晃了晃手裡的呼氣檢測儀。
風小了一瞬。
我看清了他手裡那個管狀儀器。
那一秒。
我的大腦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又被人狠狠按了快進。
剛才的場景在我腦子裡以三倍速回放。
三十多個億。
一百輛法拉利。
五千多平。
三百多個傭人。
對著一個交警。
在路邊。
在蹲了二十分鐘修車之後。
我的嘴巴張開了。
又合上了。
一股物理意義上的熱流從脖子燒到了耳根。
"那個……"
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我剛才聽岔了。"
交警把檢測儀往前遞了遞，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微妙。
"所以這位同誌，您先吹這個，行嗎？"
我接過來，深吸一口氣，對著管子猛吹。
數值跳動。
0.00。
零。
我沒喝酒，連漱口水都沒用。
交警看了一眼數字，又看了看我。
他那個表情——
我發誓，他在憋笑。
"行了同誌，沒事了，祝你用車愉快。"
他把檢測儀揣回腰間，嘴角壓了又壓。
轉身要走。
我鬆了口氣。
然後——
他頓住了。
又轉回來。
"對了，你剛說的那個……"
他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我。
"三十多個億？"
我："……"
"一百輛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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