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設備到位，這灰漆熬得像個黑洞
皮卡車壓過路上的碎石，顛得人屁股發麻。
紅星農機廠那兩扇生了鏽的大鐵門敞著，門軸上的鐵皮刮蹭著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趙猛一打方向盤，車頭直接紮進院子，後麵兩輛重型廂式貨車轟隆隆地跟進來，帶起滿院子的黃土。
“關門！上鎖！”
林辰推開車門跳下去，反手摔上車門。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手心裡還殘留著剛才直升機旋翼刮過的沙土渣子。
趙猛瘸著腿跑過去，把鐵門死死合上。又從門衛室翻出一條大拇指粗的生鏽鐵鏈，纏了兩道，掛上一把黃銅大鎖。
院子裡靜悄悄的。
早班的工人還沒來。秋天的晨霧罩在破廠房頂上，濕漉漉的，透著股發黴的機油味。
張大錘從皮卡後座鑽出來，抱著那個小型真空泵，腿肚子還在直打哆嗦。老頭把真空泵放在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假牙在嘴裡磕碰了兩下。
“娘的……老頭子我打了一輩子鐵，臨了臨了，還坐了一回直升機底下吹風的特等座。”
他拿臟兮兮的袖口擦了擦腦門，看著林辰。
“小辰呐。這幫當兵的又是砸錢，又是派飛機清道的。你跟叔透個底，咱到底接了啥要命的買賣？那灰不拉嘰的大棚漆，真值一千五百萬？”
林辰沒接茬。
他走到貨車車廂後麵，一把拉開沉重的卷簾門。
清晨的微光照進車廂。兩台嶄新的五百升防爆反應釜靜靜地趴在裡麵，不鏽鋼外殼閃著冷硬的光，旁邊碼著整整齊齊的化工原料桶。
“值不值，得熬出來才知道。”林辰摸著反應釜冰冷的外殼，眼神深得像一口井。
他轉頭看向張大錘，“叔，別愣著。把猛子叫上，咱仨把這倆鐵疙瘩卸到後院去。原來那口破鍋直接拆了賣廢鐵。”
“這咋卸？連個叉車都沒有！”張大錘急得直拍大腿，這玩意少說大半噸重。
趙猛瘸著腿走過來，從貨車工具箱裡抽出兩根粗鋼管，墊在車廂尾板底下，搭了個簡易滑道。
“大錘叔，搭把手。在南疆的時候，我們連一台報廢的裝甲車都是用木頭滾出來的。”
三人憋得臉紅脖子粗。
硬生生靠著撬棍和繩子，把兩台巨大的反應釜從車上順了下來。
水泥地上被沉重的設備刮出幾道深深的白印子，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廠區裡回蕩。
一直折騰到日頭高高掛起。
後院那個半敞篷的破廠房裡，終於大變了樣。兩台新反應釜並排立著，接上了高壓電源和冷卻水管。真空抽濾泵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比原來那個破鼓風機不知道安靜了多少倍。
林辰把外套脫了扔在破椅子上。
他走到反應釜的操作台前，手指在嶄新的液晶屏幕上劃拉。係統給的《多波段吸波高分子聚合物》配方，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石墨粉三十公斤，環氧樹脂五十升。猛子，倒料！”
趙猛二話不說，扛起一袋特級石墨粉，撕開口子，倒進反應釜的進料口。黑色的粉塵揚起來，嗆得他直咳嗽。
張大錘在旁邊戴著厚厚的石棉手套，擰開樹脂桶的閥門，粘稠的液體順著管道流進去。
“溫度設定一百二十度，啟動高頻超聲波攪拌。”林辰按下綠色的啟動鍵。
反應釜內部發出一陣極高頻的震動聲。
這聲音聽著不響，但耳朵裡像鑽進了一千萬隻蚊子，震得人腦仁生疼。
林辰死死盯著溫度表上的液晶數字。
這新設備就是好用，溫度控製精確到零點一度。之前拿那口破鍋熬漆，全憑張大錘的經驗看火候，廢品率高得嚇人。現在有了超聲波震蕩，高分子材料的交聯反應速度直接翻倍。
一個小時後。
“滴——！”
反應釜發出尖銳的提示音。
林辰戴上護目鏡，伸手扳動側麵的出料閥門。
“嗤——”
一股刺鼻的白色蒸汽噴出來。緊接著，一股深灰色的粘稠液體，順著管道緩緩流進下麵準備好的大鐵桶裡。
張大錘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小辰，這顏色咋比上次還死板？看著跟泥漿糊似的。連點反光都沒有，這能賣出去嗎？”
林辰沒理他。
他拿了根乾淨的木棍，插進鐵桶裡攪了攪。
這漆掛在木棍上，表麵竟然沒有一絲漣漪。哪怕頭頂刺眼的白熾燈直直照著，那層深灰色也像個微型的黑洞，把所有的光線生吞活剝，一點都沒反射出來。
“猛子，去把你那個手電筒拿來。”林辰把木棍抽出來。
趙猛從腰上解下那個強光戰術手電。這玩意兒是軍警用的，照在人眼睛上能讓人短暫致盲。
“打開，對著木棍上的漆照。”
趙猛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白光打在木棍上。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深灰色的漆麵上，沒有一點反光刺眼的現象。光線就像打進了一團濃濃的霧氣裡，被迅速吸收、吞噬。
漆麵的溫度，摸上去竟然微微發熱。它把光能直接轉化成了微弱的熱能散發掉了！
“我滴個乖乖……”趙猛咽了口唾沫，手電筒晃了晃，“這哪是油漆啊，這簡直是個無底洞！”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笑。
成了！
係統給的配方，在頂級化工設備的加持下，純度直接拉滿。這絕對比給劉強卡車上刷的那層廢料強出十倍不止！
“大錘叔，去拿幾個五升裝的小鐵皮桶來。分裝密封。”
林辰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擦了把汗。
“一千五百萬的買賣，妥了。”
就在這時。
前院緊閉的大鐵門，突然被人“砰砰砰”地砸得震天響。
鐵皮門被砸得直晃蕩，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
“林辰！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是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帶著點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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