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縣城破廠房，門衛還在用蒲扇趕蚊子
初秋的夜風透著股紮人的涼意，四輛掛著京字白牌的喬治巴頓越野車，像四頭狂奔的黑色野獸。
它們撕開夜幕，在坑窪不平的鄉道上帶起一路狂沙。
頭車的副駕駛座上，楚建國大馬金刀地坐著。
他兩隻粗糲的大手交疊在膝蓋上，指關節泛著青白，眼睛死死盯著擋風玻璃外飛速倒退的楊樹。
“還有多遠？”楚建國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駕駛座上的特種兵司機，喉結快速滾動了一下，腳下油門又踩深了半寸。
“首長，按照導航坐標，再拐兩個彎，就進紅星村地界了。”
李參謀坐在後排，手裡捧著個軍用平板。
平板屏幕的藍光映著他那張熬夜發灰的臉。
他扒拉著屏幕上的衛星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裡直犯嘀咕。
“這地方……真邪門了啊首長。”
李參謀把平板往前遞了遞。
“我剛才讓總參查了這廠子的底細。紅星農機廠，法人叫林辰，剛大學畢業。”
“這廠子連台像樣的數控機床都沒有，前兩天還因為欠了三百萬債務，差點被鎮上給強拆了。”
楚建國沒接平板，冷笑了一聲。
“欠三百萬？那是扯淡。”
他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
“能手搓T-1000的人，會缺這三百萬？這分明是哪個隱世的科研大佬，披著個破廠的皮在這兒大隱隱於市呢。”
楚建國轉過頭，看著窗外黑漆漆的農田。
“老孫那頭犟驢，測完數據直接吃救心丸進了搶護室。”
“他拚了命也要保住的火種，就在前頭那個破廠子裡。”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地方也得給老子劃成軍管區。”
車隊猛地一個大轉彎，輪胎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遠處，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撕開薄霧。
一座破敗不堪、圍牆上還長著半尺高雜草的紅磚廠房，慢慢在視野裡清晰起來。
紅星農機廠大門口。
兩扇生了厚厚一層鐵鏽的大鐵門，歪歪扭扭地敞開著一半。
門柱上用白灰刷的“安全生產”四個大字，早就掉色掉得看不出原樣了。
趙猛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大馬金刀地坐在傳達室門口的一把破藤椅上。
他那條早年在南疆落了殘疾的左腿，直愣愣地搭在個廢舊輪胎上。
手裡正搖著一把邊角都散了線的蒲扇，“啪”地一聲拍死隻秋蚊子。
“娘的，這秋蚊子比夏天還毒，咬一口就是個硬包。”
趙猛嘟囔著，隨手把蚊子屍體在褲腿上蹭了蹭。
他摸了摸咕嚕直叫的肚子，盤算著中午去食堂是多打兩個饅頭，還是加一勺土豆燉白菜。
林廠長昨天剛發了拖欠的工資。
趙猛摸了摸兜裡那幾張薄薄的紅票子，嘴角忍不住咧開。
“今兒中午奢侈一把，去村口老王頭那切半斤豬頭肉，再弄二兩散婁子……”
話還沒說完，趙猛的手僵在了半空。
順著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一陣極其沉悶霸道的引擎轟鳴聲，像滾地雷一樣砸了過來。
地皮都在跟著發顫。
趙猛常年當偵察兵養出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來了。
他猛地從藤椅上彈起，那條殘腿甚至都沒拖後腿。
“我滴個乖乖，喬治巴頓？這窮鄉僻壤的，哪來這種軍用越野？”
趙猛眯起眼睛。
視線裡，那四輛造型狂野、渾身噴著啞光黑漆的巨獸，帶著漫天黃土，氣勢洶洶地直奔大門而來。
“嘎——”
四輛車在距離廠門不到十米的地方，齊刷刷地踩死刹車。
輪胎在沙石路麵上拖出四道深深的黑印，揚起的灰塵嗆得趙猛連連咳嗽。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的甩棍，身子半蹲，進入了防禦姿態。
“哢噠，哢噠。”
十幾扇厚重的防彈車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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