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職第一天，我就成了偷走部門四萬公款的頭號嫌疑人。
同組的陸語菲哭得梨花帶雨，咬定隻有我動過她的包，甚至真從我的儲物櫃裡搜出了八千現金。
全公司都逼我認罪辭職，領導甚至打電話逼我生病的母親賣房賠錢。
在正式處分我的通報會上，民警卻把一張監控截圖拍在桌上：
「陸小姐，你上午報案丟了四萬，為什麼這八千贓款，是你中午戴著口罩親自從ATM機取出來的？」
醫務室那邊剛接到電話，沒過多久，值班醫生就拎著藥到了工位這邊。
她站在辦公區裡，當著不少人的麵確認了我的名字和症狀，這才把藥和溫水一起遞過來。
“別空著肚子吃，先吃兩塊餅乾墊一墊。”
我扶著桌沿慢慢坐回椅子上。
陸語菲低頭掃了眼腳邊的包，語氣明顯不太好。
“至於鬨成這樣嗎？我都跟你說了，藥就在我包裡，你自己拿不就行了。”
我接過水杯，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那是你的私人物品，我不方便碰。”
附近幾個工位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先瞥了眼她那隻塞得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又把視線轉向我。
陸語菲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低下頭，繼續翻手裡的資料。
二十分鐘後，正好到了部門例會前的空檔，她忽然把包拽到桌上，拉鏈一開，臉色當場變了。
“我的錢呢？”
這一聲出來，整個辦公區都靜了。
她把資料和化妝包一股腦倒在桌麵上，翻找的動作越來越急。
“裝代收款的信封沒了。”
季元博聽見動靜，立刻快步趕過來。
“丟了多少？”
陸語菲抬起頭，盯住我，聲音發緊。
“四萬。”
我坐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杯子沒動。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話也跟著來了。
“沈嘉，剛才隻有你問過我的包。”
我沒起身，隻淡淡看著她。
“所以呢？”
她紅著眼眶，像是委屈得不行。
“我沒說一定是你拿的。我就是想問問，你找藥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個信封。”
我看著她，直接回了一句。
“藥是醫務室送來的。”
她卻馬上接上：“可你之前知道藥放在哪個夾層。”
說到這裡，她聲音都在發抖。
“誰知道你有沒有趁大家不注意碰過？”
周圍幾個同事互相看了看，已經有人悄悄舉起手機。
就是這種說法。
她一句“是你偷的”都不用說出口，隻需要把話停在這裡，再掉幾滴眼淚，剩下的臟水，自然會有人替她潑到我身上。
馮經理趕到的時候，陸語菲已經哭得快站不住了。
他聽完前因後果，開口第一句就是：
“沈嘉，把你的包打開。”
我坐著沒動，隻抬頭看他。
“您現在是要查我的私人物品？”
他沉著臉，語氣像是在壓著火。
“隻是讓你配合調查。”
我盯著他，又問了一句。
“那為什麼隻查我？”
馮經理眉頭擰了起來。
“因為主動問過她包的人，隻有你一個。”
這時，旁邊的值班醫生開口替我說了句公道話。
“藥是我送來的，她沒碰那個包。”
陸語菲抬起那雙哭紅的眼睛，馬上反問：
“那醫生來之前呢？”
醫生頓了下，如實回答。
“我那會兒在看資料，沒注意。”
話一落，辦公區又安靜了。
我按著通勤包的拉鏈，指尖微微收緊。
剛才那股發緊的預感還沒退下去。
事情已經明擺著衝我來了，這種時候我要是退一步，隻會被他們順勢按得更死。
我抬起眼，直接開口。
“要查可以，先報警，等民警來了再查。”
馮經理的臉當場沉了。
“公司內部的事，沒必要鬨這麼大。”
我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手機撥號。
“丟了四萬，這不算小事。”
陸語菲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當場報警。
半個小時後，兩名民警到了公司，先給在場的人逐一登記信息，又把事情經過問了一遍。
接著，在執法記錄儀拍攝下，我的通勤包被當場打開。
裡麵沒有現金。
陸語菲咬著嘴唇，還是不肯鬆口。
“也許她已經轉移走了。”
民警看著她，直接問。
“你親眼看見她拿錢了嗎？”
她聲音低了下去。
“沒有。”
民警又問：“那個信封長什麼樣？”
陸語菲立刻回答：“牛皮紙信封，上麵寫了八個人的名字。”
隨後，那八名同事被一個個叫來核實。
其中七個人都確認自己交過錢，輪到最後那個叫孫晴的女同事時，她遲疑了幾秒，最後也還是點了頭。
登記結束後， 我 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兩步，陸語菲就在身後把我叫住了。
“沈嘉，如果真的不是你，你為什麼一點都不著急？”
我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丟錢的人不是我。”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最好祈禱那四萬塊，是真的存在過。”
她臉上那副委屈表情，一下僵住了。
當晚，我就被通知從原來的辦公區挪走。
給出的理由很簡單，說陸語菲情緒不穩定。
要是我還留在那邊，隨時可能鬨出衝突。
消息發進部門群後，沒人提出異議。
孫晴還特意跟了一句。
【經理安排得挺妥當。】
我正低頭收拾桌上的東西，陸語菲靠在椅子上，隔著擋板出了聲。
“沈嘉，你別怪我。我現在腦子很亂，隻要看見你，就想到那筆錢。”
我拎起文件，淡淡回她。
“那你就別看。”
話音剛落，孫晴已經站到過道中央，把路堵了。
“陸語菲丟的是部門代收款，四萬塊，說不定還是好幾個人湊出來周轉的。她都難受成這樣了，你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我看向她，沒接這話，反而問了一句。
“你昨天幾點把錢交給她的？”
孫晴明顯卡了一下。
“九點左右。”
我繼續追問。
“在哪兒交的？當時誰看見了？”
她臉色一下變了，語氣也衝了起來。
“你這是在審我？”
我扯了下嘴角。
“這些，等民警來了也一樣會問。”
說完，我繞過她往外走。
身後，陸語菲又輕聲開口，聲音聽著委屈。
“大家都在一個部門，為什麼非得弄得像審犯人一樣？”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因為四萬塊丟了，而且你們一直在把話往我身上引。”
“報警的人是我。現在不願意把事情查清楚的，也是你們。”
最後，我被安排到一樓最角落的臨時工位。
窗戶外麵正對著垃圾清運點。
我剛把東西放下，手機就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她一開口就問我，是不是在公司惹麻煩了。
我心裡頓時往下一沉。
“誰給你打電話了？”
“你們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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