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沒有放棄
“當然會！”
沈冬雪回答得斬釘截鐵，“因為你今天乾出這種混賬事，恰恰說明你以前根本沒人教、沒人管，腦子裡的彎彎繞全長歪了！一個六歲的孩子犯了錯，大人嫌麻煩就直接打包扔出去，那不叫教育，那叫當爹媽的不負責任！”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頭在小孩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彈了一下：“我告訴你韓道允，你今天就是把主宅的溫控拆了，明天哪怕你爬上房頂把瓦片全給我掀了，我照樣先把你從房梁上薅下來揍一頓，然後再押著你一片一片把瓦給我補回去！”
韓道允捂著被彈紅的額頭，怔怔地仰頭看著她。
這個答案，徹徹底底超出了他所有的計算模型。
他在動手拆掉溫控模塊之前，已經在心裡推演過沈冬雪可能會有的十幾種反應——暴怒、失望、害怕、厭惡，甚至是像以前一樣崩潰大哭著讓他滾出主宅。
他唯獨沒有算到，這個女人會在指著鼻子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罰得明明白白之後，依然毫不猶豫地告訴他：哪怕你犯了錯，我也不會把你當成廢品扔掉。
“那如果……如果我以後還會犯更嚴重的錯誤，把事情搞得更糟呢？”小孩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犯一次我就收拾你一次，犯十次我就收拾你十次！隻要你沒殺人放火把天捅出個大窟窿來，老娘就有的是閒工夫在家裡慢慢磨你！”
“要是你教了很久，還是教不好我呢？”
“教不好那就接著教唄！反正你小子腦袋瓜子聰明，我這暴脾氣也不是吃素的，咱們娘倆往後日子長著呢，正好看看是你先把歪毛病改過來，還是我先拿擀麵杖把你敲明白！”
沙發另一頭，裹著厚毯子的韓秀雅捧著熱薑茶喝了一大口，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看，語氣卻沒剛才那麼衝了：“我先把話說明白，我可沒打算現在就原諒他。”
“用不著你現在就原諒！”
沈冬雪十分讚同地點頭，“他大冷天的把你凍醒了，你心裡有氣那是應該的，換我我也得給你擺兩天臉色看。”
韓秀雅聽她這麼向著自己，心裡頭舒服了不少。她斜著眼睛睨了韓道允一眼，隨手把茶幾上那個剛充好電、還沒拆封的備用暖手寶朝他扔了過去：
“喂，把這個拿著！外頭地下室那麼冷，要是把你那雙手凍僵了，待會兒下去修設備的時候再把零件裝錯了位置，豈不是還得害我和哥哥跟著再挨一回凍？”
韓道允伸手接住那個熱乎乎的暖手寶，手指在柔軟的絨布套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謝謝姐姐，今天淩晨的事對不起，害你受凍了。”
韓秀雅立刻傲嬌地把臉扭向一邊：“少自作多情了，我隻是怕你笨手笨腳的繼續給我們添麻煩！”
坐在旁邊的韓時勳抱著熱水袋，胃裡的絞痛已經緩過來了大半。他看著站在地毯中央的弟弟，聲音依舊沉穩冷靜：
“待會兒下設備間修複之前，先把你的線路複原步驟寫出來，經過維修主管確認無誤之後再動手操作。另外，你今天淩晨的計算模型之所以完全失敗，是因為你隻計算了冷冰冰的物理溫度，卻沒有把秀雅的營養不良和我的慢性胃炎算進去。”
“道允，記住一句話，高智商永遠不能成為你傷害家裡人的理由。”
韓道允看著大哥，認真地點了點頭：“對不起哥哥，害你胃病複發了。我今天會把家人的健康指標重新納入風險模型裡。”
“行了，先別管你那個破模型了，先把拿家裡人做實驗的臭毛病給我改了再說！”
沈冬雪訓完小的，轉頭又把火藥槍口對準了沙發上的韓時勳，“還有你，韓時勳，你也別光坐那兒端著大哥的架子教訓弟弟！前天你讓人從外頭把房門鎖上、害得道允跟我在屋裡一塊兒餓肚子的賬，咱們可還沒徹底算完呢！等今天把暖氣修好了，你也得乖乖給我寫一份兩千字的責任檢討書交上來！”
韓時勳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前天鎖門的事，跟今天淩晨的溫控故障完全是兩碼事。”
“在我這兒全是一碼事！都叫手裡頭有點權力或者有點聰明勁兒，乾事之前就不考慮別人死活！弟弟半夜拆暖氣，哥哥大白天鎖房門，你們哥倆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韓時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放在幾天前，原來的沈冬雪在家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就算偶爾想找回一點繼母的場子，也隻敢挑年紀最小、不會直接拿繼承人身份壓人的韓道允軟綿綿地說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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