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怔了一瞬。
原來父王沒有降罪於我，是因為玄洵已將罪責儘數擔下。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小沙彌，許久才問：“他如今在哪裡？”
“在禪房養傷。”
小沙彌眼中浮起一絲喜色，連忙側身引路。
我終究還是跟了過去。
禪房離我的住處並不遠。
從前，這短短一段路，我總要尋上許多借口才能走一回。
如今有人領著，沿途無人阻攔，我卻走得格外遲緩。
房門半掩，濃重的藥味從裡麵散出來，蓋過了慣常的檀香。
“佛子，二公主來了。”
屋內靜了一瞬，才傳來玄洵的聲音：“進來。”
我跨過門檻，看見他正靠在榻邊，身上隻披著一件素白外袍。
不過幾日未見，他竟清減了許多，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望來，扶著榻沿似要起身，眉心卻忽然一緊。
“你不必起來。”
我停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
玄洵的手緩緩鬆開，仍將背脊挺直，仿佛這樣便能掩去那一身傷痛。
“公主怎麼來了？”
“聽說你受了刑。”
他垂下眼：“些許皮肉傷，不妨事。”
都已起不得身，竟還說不妨事。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心底的疑惑越發深了。
“你不必如此。我知道換嫁之事是阿姐讓你這麼做的，你用不著攬在自己身上。”
玄洵沒有立刻回答。
我繼續道：“我自會向父王說明。即便父王要罰，也不該由你一人承擔。”
他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
半晌，才低聲道：“貧僧答應了長公主要護著你。”
我忽然沒了言語。
果然，還是為了阿姐。
替我備下的暖爐，送到房中的吃食與衣裳，還有如今這一身傷，原來都隻是為了踐行對她的承諾。
是我不該多問。
我垂下眼，淡淡道：“佛子倒是重諾。”
玄洵望著我，薄唇微動。
我卻不想再聽。
“既然傷重，便好好養著吧。”
我轉身往外走，他忽然喚了一聲：“公主。”
我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身後靜了片刻。
“雪後路滑，走慢些。”
我低低應了一聲，跨出了門檻。
此後多日，我沒有再去見他。
我仍惦記著阿姐。
每逢窗外起風，便忍不住望向北邊，想著那裡的雪是否比京城更大，她帶去的衣裳夠不夠厚。
直到五日後，阿姐的信忽然送到我手中。
信封上是我熟悉的字跡。
我拆信時，手指抖得厲害，薄薄一張信紙，竟險些沒有拿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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