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盯著那片刺目的血色，呼吸驟然一滯。
“你受傷了？”
話一出口，我便覺得後悔。
卻還是下意識去看他的傷勢，仿佛前世那七年裡養成的習慣，至今仍未徹底從骨血中剝離。
玄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背，神色依舊平靜：“無礙。”
爭執聲早已驚擾了外頭候著的僧人。
禪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外響起小沙彌惶恐的聲音：“佛子，您身上的傷還未上藥，怎能如此用力？若再撕裂傷口，隻怕——”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察覺自己失言，聲音戛然而止。
我轉頭看向門外：“他的傷是怎麼回事？”
外頭一片死寂。
玄洵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沉，冷聲道：“退下。”
那小沙彌卻不敢再隱瞞，低聲答道：“回二公主，佛子昨夜在戒律堂受了七十二道玄鐵戒杖，背上的傷尚未痊愈……”
我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七十二道玄鐵戒杖。
這不是佛門裡動了凡心，壞了佛規才會受的刑罰嗎？
我心底剛剛浮起的那點異樣，瞬間被更深的冷意壓了下去。
他為什麼受刑？
還不是因為阿姐。
我別開眼，冷聲道：“既然佛子傷重，便更不該攔我。讓開，我要去追送親隊伍。”
玄洵重新擋在門前，臉色比方才更加蒼白：“外頭大雪封山，送親隊伍已經走遠，你此刻追出去，隻會徒增危險。”
“危險？”
我幾乎被他氣笑了：“阿姐替我去了草原，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她身子本就不好，受不得風寒，更受不得塞外苦寒。她若是出了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滾開！”
我不再與他多言，抬手便去推門。
玄洵側身避開我的手，卻朝外吩咐道：“將門鎖上。”
門外的僧人明顯一愣。
“佛子，這……”
“鎖上。”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壓。
下一刻，門外傳來鐵鎖扣合的聲音。
玄洵立在幾步之外，背脊挺直，麵容清冷得像殿外千年不化的積雪。
“隻能暫時委屈公主。”
我衝到門前，狠狠拍打著房門：“玄洵，你放我出去！”
外頭沒有回應。
我咬緊牙關，掌心拍得生疼，聲音也漸漸染上哭腔：“若我不去草原和親，阿姐便會死！”
“玄洵，你聽見沒有？”
“連我阿姐的生死，你都不顧了嗎？”
禪房裡安靜得可怕。
我等了許久，回應我的隻有屋簷下簌簌落下的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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