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茉莉與她
買完尿不濕，黎政抱著熟睡的帆帆悄悄對舒喬說：“剛剛他好像撒了一泡尿，我手裡熱乎乎的。”
舒喬摸摸帆帆的尿不濕，軟塌塌份量不輕，“他有段時間沒換尿布了，我們先去母嬰室給他換一下，不然小屁股會出疹子。”
在超市繞一圈才找到母嬰室，裡麵空間狹小還算乾淨。
舒喬把尿布台放下來，從黎政手裡接過帆帆，輕輕放在上麵，小胖墩睡的香噴噴。
黎政打開尿不濕袋子取出一片，見舒喬小心翼翼脫下帆帆的短褲，尿不濕已經厚厚一坨，她解開他的尿不濕取下來扔進垃圾桶。
他遞給她新尿不濕，兩隻手輕輕握住帆帆的兩隻腳腕往上提，舒喬趁機將尿不濕墊在帆帆屁股下麵，就像演練過數次那樣默契。
帆帆的小屁屁又肥又圓，緊實Q彈，黎政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一戳，再戳一戳。
舒喬輕拍他的手，溫言細語，“不許鬨他，帆帆起床氣大著呢，睡不飽鬨醒了，哭到你懷疑人生。”
黎政趕緊收回手，靜靜站在一邊看她給帆帆包尿不濕，蔥白的手指一絲不苟展平尿不濕褶皺，儘量讓帆帆穿著舒服，清麗的眉眼溫柔如水，身上縈繞一抹若有若無的茉莉清香，這下誰還能分的清她和茉莉花的區別，素雅純淨，沁人心脾。
他承認舒揚說的對，沒見過比她更好看的。
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間第一香。
尿不濕包好，舒喬抱起帆帆，見黎政有些發呆，出聲道：“你想什麼呢？走了。”
黎政回過神，“我來抱吧，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們回去，這家夥跟小豬似的，重的很。”
“謝謝好人。”舒喬唇角彎彎，把帆帆輕輕放黎政懷裡，自己提起尿不濕，準備回家。
夏夜微風稀釋燥熱，點亮流螢，月半滿星光掩映，空氣裡彌漫欲說還休的點點情愫。
腳步放的那麼慢依然很快走完這段路，樓底下，舒喬接過帆帆，與黎政目光交彙，想說的很多，能說出口的不多，千言萬語留在心裡，“黎政，明天見。”
“明天見。”
黎政拍拍帆帆的背，緩緩轉身，迎著月光而去。
舒喬抱緊帆帆，望著他瀟灑離去的高瘦身影，一絲歡喜幾分惆悵。
“帆帆，每天都想見到一個人，就是喜歡嗎？”感情是她不熟悉的領域。
帆帆不回答，張開小嘴吐氣。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情呢？
音樂學院門外初見，段翔宇雷一鳴明裡暗裡有意無意的打量她，黎政的目光不會落在她身上半分，坐在車裡時全身抵抗與她接觸。
密室裡他沉著冷靜插科打諢智商爆表，扛著腿軟的她奔跑在黑暗通道無所畏懼。
他窮，不認識奢侈品牌子，被人笑話泰然自若；他會打牌會唱歌，打羽毛球厲害，虐死別人也及時寬恕；他奮不顧身跳水救人，色膽包天偷瞄她胸部，也絲毫不猶豫的脫下衣服照顧她周全。
沒想到舒揚的家教會是他，她替他捏把汗，他卻把舒揚收拾的服服帖帖，願意花時間陪他玩遊戲，陪他去樂園，陪他踢球，舒揚現在把他留得作業排在玩耍前麵。
意外接吻，完了他像沒事兒人一樣連條微信消息也沒發給她，細細想，他從來沒有主動聯係過她。
她不曾遇到過黎政這樣的人，可方可正，可圓可扁，當你以為他是橡皮泥可以隨意揉捏時，他會變成鋼鐵砸爛你的腳。你以為他是燒紅的鋼鐵不敢觸碰時，他又變成橡皮泥完美配合你的搓圓捏扁。
看吧，就是這樣一個人，琢磨不透他卻又深深為之著迷。
愛情已然來臨，勢如破竹，擋無可擋。
接下來幾天，黎政有意無意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來上課的時候，舒喬在飯桌前倒水，他上完課走的時候，她還在倒水，跟他說的話無非“你來了”和“再見”。
難怪舒喬皮膚光滑水嫩，感情人家喝水多！
好幾次，他想要跟她說句話，一肚子詞卡在喉嚨，蹦不出來隻言片語，仿佛有一團迷霧，悄然彌漫在空氣中，隱約可見，卻又讓人難以捉摸。它如同一股湧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侵入他的心田，讓思緒變得愈發飄渺。
而他向來對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的事物缺乏創造力，他能準確無誤畫出複雜零件的三視圖，但想不出要對舒喬說什麼，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周五，上完課從舒揚房間出來，舒喬果然又在餐桌邊喝水，她注視著他，輕聲說再見。
黎政回望她，心弦頃刻被她猶如靜謐月光的眼神撩動，雖然她沒有太多言語，但他似乎聽到她說了很多，具體是什麼，朦朧不真切。
他點點頭，腳步虛浮的離開她家，一出樓棟，六點多的太陽仍然熱的人喘不過氣，眼前的高樓給他一種不真實感，像生活在黑客帝國的矩陣中，直到上了地鐵，看著車上貼的一張如蛛網般縱橫交錯的濱海地鐵圖，他突然抓住一點逃離矩陣虛擬世界的線索。
是那個吻，令他陷入這種不真實中。
他不該吻舒喬，兩個世界的人不能有超出本分的接觸，否則會陷入虛妄裡難以自拔，既然找到症結，他隻需要忘了這個吻，一切將恢複如常。
剛到家，吳佳倩敲門進來，手裡舉著兩張電影兌換券，“醫院發給實習生的，明天要不要看電影？”
“在哪？”
吳佳倩看他一眼，弱弱道：“在濱西日月商場。”
正式員工發電影通兌券，實習生隻能發不值錢的固定影院通兌券。
又是這個商場！他在這個商場沒了不值錢的初吻，“太遠，不去。”
黎政給自己倒一杯涼白開，從小到大為錢所困很少在電影院看電影，他無所謂，有想看的可以等網上有資源再看，早看晚看沒區別。
吳佳倩不高興了，花錢看電影黎政肯定不去，好不容易有免費看電影的機會，就想和他一起去，他還嫌遠，“黎政，你自己說說，最近吃飯，哪次讓你洗碗了，每天提著十根胡蘿卜來吃飯，吃完擦擦嘴走人，我伺候你跟伺候大爺似的，不就是想讓你陪我去看場電影......”
“行行行，我去，我去。”黎政舉手投降，心想現實世界的女人個頂個擅長嘮叨，不像虛擬世界的舒喬如夢似煙。
“我還納悶這幾天我說我洗碗，你說不用，原來擱這兒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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