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獵人？不，你們是獵物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光被西邊的山脊吞沒，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冷風卷著枯葉，從林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野獸的低語。
五個穿著嶄新棉衣的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格格不入。
“娘，我怕。”三寶的小手冰涼，緊緊抓著蘇眠月的衣角。他能聽懂林子裡所有動物的聲音，而此刻，那些聲音裡充滿了對黑暗的恐懼和對不速之客的警惕。
蘇眠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五個既緊張又努力挺直小胸膛的孩子。
“怕，就對了。”她沒有安慰，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因為從現在起，你們要學的第一課，就是把恐懼變成武器。記住，我們不是來逃命的。”
她伸出手指，指向身後那條他們剛剛走過的、已經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小路。
“我們，是來打獵的。”
蘇眠月領著孩子們沒有再往深處走，而是拐進了一片地勢相對複雜的亂石坡。這裡樹木不算茂密，但地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嶙峋的怪石，是天然的陷阱場。
“大寶，選個地方。”蘇眠月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大寶沒有猶豫，黑亮的眼睛迅速掃過周圍的地形，他跑到一處兩塊巨石形成的狹窄通道前，指著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土路說：“娘，這裡。他們想追上來，這是必經之路。”
“很好。”蘇眠月點頭，又看向四寶，“哨兵，報告情況。”
四寶立刻閉上眼睛，耳朵微微扇動，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小石像。幾秒後，他猛地睜開眼，小臉上滿是嚴肅：“娘，他們進山了，兩個人，離我們大概有四百步的距離。腳步聲很重，沒有掩飾。”
“他們手裡有麻袋和繩子。”三寶小聲補充，這是剛才飛過頭頂的夜鳥告訴他的。
人販子，確認無疑。
蘇眠月的眼神冷了下來。“二寶。”
“在呢，娘！”二寶早就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煩了。
蘇眠月指著通道上方一塊半懸在坡上的、足有磨盤大的石頭，“看到那塊石頭了嗎？等會兒，娘讓你推，你就用儘全力把它推下去。”
“好嘞！”二寶興奮地捏了捏小拳頭，關節發出一陣“劈啪”的輕響。
蘇眠月又從地上撿起一根足夠堅韌的藤蔓，快速地在通道的地麵上布置了一個極為隱蔽的絆索。做完這一切，她帶著孩子們悄無聲息地隱蔽到了巨石的側後方。
“五寶，感覺怎麼樣？”她最後問向懷裡的小女兒。
五寶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小身子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娘，心口堵得慌，那兩個壞人身上的味道，好臭，讓我想吐。”
這是五寶的天賦在預警，危險已經近在咫尺。
“別怕，捂住耳朵，很快就結束了。”蘇眠月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感官卻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山風越來越冷，林子裡的光線也越來越暗。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山路的儘頭。他們一高一瘦，都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賊眉鼠眼地四下打量。
“他娘的，這娘們真能跑，帶著五個拖油瓶還敢往山裡鑽，真是不知死活。”瘦個子男人喘著粗氣，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高個子男人則盯著地上的腳印，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跑？她跑得越偏，咱們就越好下手！你看見那五個娃沒？穿得乾乾淨淨，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尤其是那對龍鳳胎，賣到南邊去，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瘦子眼前晃了晃。
瘦子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下來：“五百塊？我的乖乖，發了，這下可真發了！”
“所以打起精神來！等下動手麻利點，男娃打暈，女娃直接套麻袋。至於那個娘們……”高個子臉上閃過一絲淫邪，“長得還挺帶勁，哥幾個也能快活快活。”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巨石後蘇眠月的耳朵裡。
她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們過來了，娘。”四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兩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走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根本沒有留意腳下。
走在前麵的高個子，一腳踩進了蘇眠月布下的絆索。
“哎喲！”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前撲去。
就在他身體前傾的瞬間，蘇眠月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二寶，推！”
“嘿！”
早已蓄勢待發的二寶，將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抵在那塊磨盤大的巨石上，鼓起腮幫，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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