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陸家懷恨在心
蘇眠月看著兒子那雙不像五歲孩子該有的、深邃沉靜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娘知道了。”
殺人誅心。
今天她當著全村人的麵，不僅拿走了錢，奪走了房子，更是將陸家人的臉皮和尊嚴，一層層撕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踩爛。
以張蘭花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事，絕不會就這麼完了。
但眼下，天大的事，都得先放一放。
蘇眠月轉過身，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米麵肉蛋，還有五個孩子眼中從未有過的光亮，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孩子們，想吃什麼？今天娘給你們做頓好的。”
“白麵饅頭！”二寶第一個舉起小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我想吃肉！吃大塊的肉！”三寶也跟著喊。
“娘，我想吃雞蛋，軟軟滑滑的那個。”五寶小聲說，小臉上滿是向往。
“好，都做！”蘇眠月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她將那塊風乾的野豬肉用熱水泡軟，切下一大塊，肥瘦相間，煉出一碗香噴噴的豬油。
油渣撈出，撒上點鹽，金黃酥脆，五個小家夥一人分了一點，燙得直吸氣，卻吃得滿嘴流油，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
白麵混著玉米麵，揉成一個個鬆軟的饅頭，放進大鐵鍋裡蒸。
剩下的豬肉切成片，和地窖裡拿來的土豆一起，用剛煉出的豬油那麼一炒，醬油那麼一淋，濃鬱的肉香瞬間霸占了整個院子。
就連雞蛋，蘇眠月都一口氣打了十個，做成了一大盤厚厚的蔥花炒蛋。
飯菜端上桌時，五個孩子都看傻了。
雪白的饅頭，油汪汪的土豆燒肉，金燦燦的炒雞蛋，還有一人一碗用麥乳精衝的甜水。
這不是過年，這是神仙過的日子！
“吃吧，都多吃點。”蘇眠月給每個孩子的碗裡都夾滿了肉和蛋。
孩子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埋頭苦吃，小嘴塞得滿滿當當，像幾隻勤勞的小倉鼠。
這是他們記事以來，吃得第一頓飽飯，第一頓有肉有蛋的飯。
二寶吃得最快，一個小饅頭兩三口就沒了，吃完還舉著油乎乎的小手喊：“娘，真好吃！二寶以後要保護娘，誰也不能欺負娘！”
蘇眠月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這一刻，夕陽正好，飯菜正香，屋子裡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而一牆之隔的陸家老宅，卻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嗷——我的牙！我的腰！”張蘭花躺在泥地上，身下隻墊著一層薄薄的稻草，疼得翻來覆去地打滾。
之前被蘇眠月定住又強行拖拽，她身上早就青一塊紫一塊，現在緩過勁來，那股鑽心的疼讓她恨不得立刻死過去。
陸老頭抱著自己那條被打傷的腿，靠在牆角，嘴裡“哎喲哎喲”地哼哼著。
陸北山和陸北海兄弟倆，則餓著肚子，麵對著空空如也的屋子，一臉絕望。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從陸北山的肚子裡傳來。
緊接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肉香味，像是長了腳的鉤子，順著牆縫鑽了進來，狠狠地勾著他們每個人的魂兒。
“肉……是肉味……”陸北海使勁地吸了吸鼻子，喉結上下滾動，眼睛都紅了。
“那個小賤人！她花著我的錢！吃著我的肉！住著我的房子！她怎麼敢！”張蘭花猛地從地上坐起來，那雙三角眼裡淬滿了毒，“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當，憑什麼全便宜了她一個外人！”
“娘，你小點聲……”陸北山捂著被打腫的臉，心有餘悸地說，“那個瘋婆子現在邪乎得很，萬一讓她聽見了……”
“怕什麼！”張蘭花一把打開他的手，唾沫星子橫飛，“她再邪乎，還能是鐵打的不成？她也是個人，也要睡覺！她身邊就五個沒斷奶的拖油瓶，能頂什麼用！”
她說著，目光緩緩掃過屋裡那幾個男人，聲音陰冷。
“就這麼算了？你們甘心？那可是三千塊錢！還有那三間大瓦房！有了那些，你們兄弟倆往後幾十年都不用愁了！”
陸家兄弟倆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三千塊，大瓦房……
這些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在卻被一個女人奪走了，他們怎麼可能甘心！
“娘，那……那你想咋辦？”陸北海顫著聲音問。
張蘭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夜長夢多。趁著今天晚上，夜深人靜，咱們……”
她沒有說下去，隻是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嘶——！
屋子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婆子！你瘋了！這是要殺人啊！”陸老頭嚇得臉都白了。
“殺人？”張蘭花怪笑一聲，“咱們不說，誰知道？就說她半夜得了失心瘋，自己帶著孩子投了河！到時候，房子，錢，不就又都回到咱們手裡了嗎？”
她看著已經動搖的兩個兒子，繼續煽動道：“你們想想，她今天是怎麼對你們的？當著全村人的麵打你們的臉！你們這輩子，還想在村裡抬起頭來嗎？隻有她死了！她帶著那五個小雜種一起死了！咱們家才能重新過上好日子！”
貪婪和仇恨，像兩條毒蛇，瞬間吞噬了陸家兄弟倆最後的一點理智。
陸北山咬了咬牙，眼裡迸發出凶光：“娘說得對！不除了她們，我們永無寧日！爹，你就別管了！”
他轉身在牆角摸索起來，抄起了一把砍柴用的斧頭。
陸北海也站了起來，拿起了那根之前用來打人的木扁擔。
陸老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到兒子們那凶狠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蘭花自己，則抄起了一根用來擀麵的、又粗又長的擀麵杖。
四個人，四件凶器，在昏暗的油燈下，映出四張扭曲而瘋狂的臉。
……
夜，漸漸深了。
蘇眠月把五個吃得肚皮滾圓的孩子安頓好，讓他們睡在溫暖乾淨的火炕上。
她自己卻毫無睡意。
她仔細地檢查了屋子的門窗。
這個年代的門，就是兩塊木板拚起來的，門上隻有一個簡陋的木栓，從外麵用根鐵絲就能輕易撥開。
蘇眠月從空間裡取出一卷醫用鋼絲，不動聲色地在門栓上纏繞加固了幾圈。
然後，她又將那張八仙桌死死地抵在了門後。
做完這一切，她並沒有去睡覺，而是盤腿坐在炕上，閉目養神。
空間醫療站裡，各種手術刀、注射器、高濃度的麻醉劑，都已準備就緒。
但她並不想輕易動用這些超越時代的東西。
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用不著牛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子時，萬籟俱寂。
村裡的狗都睡死了，隻有偶爾幾聲蟲鳴。
蘇眠月身旁，原本睡得正香的四寶，小小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耳朵微微動了動。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娘……”他拉了拉蘇眠月的衣袖，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有人來了，四個，在撬我們的門。”
蘇眠月睜開眼，眸子裡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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