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邊上
趙老師的電話在周二中午準時響了。林曉正對著電腦弄兼職的數據，看到來電顯示，馬上放下鼠標，吸了口氣才接。
“趙老師您好！”
“林曉媽媽，沒打擾你午休吧？”趙晴老師的聲音總是清楚又溫和。
“沒有沒有，您說。”
趙老師先簡單說了說果果最近在學校總的還行，然後說到正題：“果果這次比賽拿了獎，雖然畫風特別，但能看出來孩子很有表達的勁頭，想象力也活。這種天生的勁兒，在畫畫裡挺難得的。”
林曉握著手機，心裡暖了一下：“謝謝趙老師，他就是亂畫，沒想到……”
“不是亂畫，”趙老師認真地說道。
“是有他自己的想頭和感情在裡麵的。我想跟你商量的就是，在護著他這股‘野’勁兒的同時，是不是也能稍微讓他碰碰畫畫的基礎東西？”
“比如顏色怎麼配著好看、畫麵怎麼安排、不同的筆啊顏料啊有啥特點。這不是要框住他，是給他多幾樣‘工具’，讓他更能把自己那些天花亂墜的想法說明白。”
“就像學認字，認的字多了，才能寫出更順溜的文章，對吧？”
林曉趕緊點頭：“您說得在理，我明白。就是……我在這方麵一點不懂，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引，怕弄壞了。”
“不急，慢慢來。學校美術課會教點基礎的，你在家呢，可以多給他找些好的、各樣風格的兒童畫冊看看，帶他去美術館、畫展逛逛，不用逼他看懂，就是讓他多看看。”
“要是以後他自己興趣更大了，再想找不找老師專門教。現在這會兒，護住興趣，給夠‘養料’最要緊。”
趙老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另外，我發現果果講自己畫的時候，說得挺活，但有時候前後接不上。平時可以多讓他說說自己的畫，或者編點小故事，練練他怎麼把事情說清楚，這對學習和表達都有幫助。”
這些話句句在理，全是順著孩子怎麼好怎麼來，沒有半點攀比或者壓人的意思。林曉聽得心服，之前那點擔心也散了。
“太謝謝您了趙老師！您說的這些特別實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以後還麻煩您多費心！”
“別客氣，家校一起嘛。果果是個不一樣的孩子，咱們一塊慢慢來。”
掛了電話，林曉覺得像喝了杯溫水，又舒坦又有勁。這才是正經的商量。她馬上打開買東西的軟件，搜起“好看的兒童畫冊”和“好玩的美術啟蒙書”。
不過，林曉這邊剛攢起來的一點當媽的信心和方向，很快就被家裡那個“小活寶”帶偏到另一條讓人哭笑不得的道上去了。
自從經曆了“藍傘猜中雨”那回，果果對媽媽的“感覺”本事好奇得不行。
在他那簡單的小腦袋裡，這簡直比動畫片裡的大招還神！不用變身，不用打架，眨眨眼就能知道天要下雨！
要是能學會，豈不是能猜中考試考啥？猜中媽媽啥時候心情好能要零食？甚至猜中煤球下次啥時候來搞破壞？
於是，果果自己張羅起了“林曉媽媽感覺特訓班”，自封班長兼唯一學員，朵朵被硬安了個“觀察員”的頭銜（理由是姐姐聰明，能記筆記）。
訓練在周三晚上正式開場。林曉正在廚房洗碗，果果拿著他的小本子（封麵上畫了個大眼睛，寫著“感覺研究記錄”）和一支鉛筆，一臉嚴肅地走進來。
“媽媽，感覺特訓第一課：基本感應。”果果像模像樣地說，“請你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林曉手上都是泡沫，哭笑不得：“果果，媽媽洗碗呢……”
“就一分鐘！配合一下嘛！”果果拽著她的圍裙角晃。
林曉沒辦法，隻好擦擦手，敷衍地閉上眼睛：“好了，乾嘛？”
“現在，感覺一下，”果果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明天早上，我是先穿左腳襪子，還是先穿右腳襪子？”
林曉：“……” 這是什麼問題？！
“感覺！用你的感覺！”果果催她。
林曉努力“感覺”了一下，腦子裡隻有洗潔精的檸檬味和兒子熱乎乎的目光。她隨便蒙了一個：“……左腳？”
果果立刻在本子上記：“第一次測試，問題：穿襪子哪隻腳先。媽媽答案：左腳。等明天看。”寫完，他滿意地點點頭，“好，下一題：明天朵朵姐姐的數學作業，會錯幾道題？”
在旁邊“被觀察”的朵朵一聽，抄起沙發靠枕就扔過來：“林果果！你找打是吧！”
果果靈活躲開，接著問：“第三題：煤球明天會打翻幾個東西？A.0個 B.1個 C.2個以上。”
林曉終於忍不住，睜開眼，彈了兒子一個腦門兒：“林果果同學，感覺不是拿來猜這些雞毛蒜皮的！而且它有時靈有時不靈，不聽使喚！”
“所以才要練啊！”果果理直氣壯，“像練胳膊勁兒一樣！天天練，就會越來越靈！媽媽，你再試試，猜猜我下次畫畫主要用什麼顏色？”
林曉看著兒子亮晶晶的、滿是“研究熱情”的眼睛，再看看旁邊一臉沒話說的朵朵，忽然覺得這情景又荒唐又好笑。
她的“感覺”，這個給她添了不少意外和麻煩的“小毛病”，在兒子眼裡，居然成了一門值得好好琢磨、甚至練了能更厲害的“本事”。
晚上直播時林曉講了這事，彈幕更是笑成一片：
“弟弟搞研究是認真的！還記筆記！”
“研究項目：《論媽媽感覺的用處和能不能練出來》”
“樣本太少了！得多找點人試試！”
“下次可以預測爸爸啥時候出現（並沒有）”
“感覺：我就是個被動觸發，怎麼還要打卡了？”
“深海”打賞20元，留言：“讚助感覺研究項目（第一期）”。
林曉被兒子弄得沒脾氣，隻好半真半假地配合他的“特訓”，瞎猜一些不疼不癢的問題。
果果則認真記筆記，真跟個小研究員似的。
朵朵雖然嘴上嫌煩，偶爾也會“不小心”瞄一眼弟弟的本子，或者在被問到“明天想吃啥”時，故意說個冷門答案，看媽媽能不能“感應”到。
這場家裡人自己搞的“玄學科普”活動，雖然一點不科學，全是小孩胡鬨，卻意外地逗樂了不少，連林曉最近因為家長群那點事生出的煩勁兒也衝淡了些。
家長群那邊，倒也真的安靜了一陣子。
咖啡座談會的接龍最後停在十五個媽媽，占了班上媽媽的一半多。
周五那天，群裡被 去了的媽媽們發的現場照片刷屏了：精致的拉花咖啡，漂亮的小點心，媽媽們打扮得體、笑得好看的合照，還有偶爾露出來的、聊“哪個私立學校麵試咋樣”、“小孩學編程多重要”、“假期出國遊學怎麼安排”的聊天截圖（打了碼）。
看著確實挺“高級”、挺“媽媽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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