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藍圖
樂高工地2.0蓋好以後，果果的勁頭不僅沒消，反而更足了。這次重建成功，好像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還讓他生出了點別的心思。
周六上午，林曉在廚房裡對著手機研究一個“零失敗”的戚風蛋糕方子（是直播間裡好多人嚷嚷著要看的），果果抱著他的平板電腦，一臉嚴肅地跑了進來。
“媽媽，”他把平板舉高，屏幕正對著林曉。上麵是一個用歪歪扭扭的字和胡亂貼的圖拚出來的東西，最頂上寫了一行字：《關於用剩下的樂高賺錢的初步想法》。
林曉手裡的雞蛋差點滑出去：“……這什麼？”
“我的計劃書！”果果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我的基地搭好了，可是還剩下好多好多零件！這些都沒用上，是‘閒置資源’！我們可以拿它們賺錢！”
林曉湊近看了看。那所謂的“計劃書”，除了標題，就一頁內容，畫了幾個圈圈框框：一個圈裡寫著“賣樂高”，箭頭指向一個方塊“有錢”，然後又指向“買新樂高”和“吃好吃的”。思路簡單直接。
“你……打算怎麼賣？”林曉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我們直播賣啊！”果果顯然想好了，“就像你平時直播我們那樣！我直播拚樂高！拚出特別酷的東西，然後……然後喜歡的人就可以買！我們可以賣拚好的，也可以教別人怎麼拚！就像教做菜的視頻那樣！”
林曉撐著料理台。她早該想到的，這孩子天天看著，早晚會把“直播”和“掙錢”聯係到一塊兒。隻是沒想到這麼快，還弄出個像模像樣的“計劃書”來。
“果果，”她試著用小孩能懂的話解釋。
“首先呢，那些剩下的零件，是配著你原來那套的，不一定能拚出別的完整玩意兒。第二，直播賣東西沒那麼簡單，要準備好多東西，而且……咱們也沒那個賣東西的資格，得有什麼許可證才行。最後，媽媽直播是為了記下咱們的日子，順便掙點零花錢，不是要開店。”
果果大概隻聽進去一半，他抓住話頭：“那……我們不賣東西，賣‘教法’總行吧？我教你拚，你播出去，別人學會了，給我們打賞！打賞就是錢！”
這彎子繞的，居然又讓他給說圓了。
彈幕（林曉剛才就開了直播，鏡頭對著廚房台麵）這會兒已經樂瘋了：
“商業奇才！七歲半就當老板！”
“閒置資源再利用！弟弟懂經濟！”
“賣教程！知識付費從小培養！”
“主播，你家要出企業家了！”
“我第一個學！我想拚個‘裂縫怪’！”
“深海”打賞20元，留言：“支持小老板，第一筆投資。”
林曉看著“深海”的“投資”，真是哭笑不得。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果果，”她做著最後努力，“直播拚樂高可以，教別人也行，但打賞是人家自願給的，我們不能主動要，更不能當成‘賣錢’。咱們這是分享好玩的事，懂嗎？”
果果好像懂了點，又好像沒全懂，但“直播拚樂高”這個主要目的達到了，他立刻高興起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教大家拚一個……超級厲害、貓都撓不壞的瞭望塔！”
林曉認命地歎了口氣。看來今天上午的戚風蛋糕，得給“樂高小課堂”讓路了。
於是，直播畫麵從廚房挪到了果果的書桌前。鏡頭對著那堆散著的“閒置零件”和果果興奮的臉。林曉坐在旁邊，當起了“主持人”兼“幫手”（主要工作是找小零件，以及防止果果把零件塞鼻孔裡）。
“大家好！我是樂高老師林果果！”果果對著鏡頭，一本正經，“今天教大家用這些‘剩下的’零件拚一個瞭望塔！首先，我們要找到四個這種……長長的、帶凸點的……磚！”他開始在零件堆裡翻找。
過程簡直是一場混亂又隨性的“教學”。果果的“教法”基本是“先這樣……再那樣……哎不對，這塊好像該放這兒……算了，這樣也能行！”好多步驟直接跳過，好多結構全憑他驚人的想象力和蠻力硬裝上去。林曉在旁邊看得提心吊膽，生怕他小手一哆嗦，剛有點樣子的“瞭望塔”就嘩啦散了。
彈幕卻看得挺起勁，甚至有人真去找差不多的零件跟著試（當然，大多拚不成）：
“老師，你這步我沒看明白！”
“這玩意兒真能站住嗎？”
“弟弟手挺穩啊，晃成這樣都沒倒！”
“我跟不上了，就看個熱鬨吧。”
“媽媽這表情，又擔心又想笑，哈哈。”
“深海”一直安靜看著，沒打斷這場好玩的“教學”，隻在果果終於靠運氣和力氣把那個歪歪扭扭、看起來隨時要倒的“瞭望塔”立起來時，打賞了30元，留言：“創意不錯，鼓勵一下。”
一場由“商業計劃”引發的直播熱鬨，最後以果果心滿意足地展示他的“新作品”（一個防禦性能不明、樣子挺特別的瞭望塔），和林曉筋疲力儘地宣布“上午的樂高課就到這兒，老師得歇會兒”而告終。
不過，生活好像覺得上午的“熱鬨”還不夠，下午又送了點別的。
午睡起來，林曉看窗外陽光還挺好，決定帶孩子們去超市買點東西，順便備點晚飯的菜。果果因為上午“創作”耗了不少精神，這會兒有點沒勁，勉強同意出門。
就在他們換好鞋，剛要推開單元門的時候！
林曉的左眼皮，猛地一跳！！
接著，右邊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了兩下。
不是那種有危險的急促感，而是一種……悶悶的、潮乎乎的預感。
同時，她腦子裡特別清楚地閃過一個畫麵：自己撐著一把藍色的傘，走在雨裡，手裡拎的超市袋子濕了一個角。
要下雨？
她抬頭看天，藍汪汪的，太陽明晃晃的，一絲雲都沒有。天氣預報也說今天多雲轉晴。
是感覺又出錯了？
她猶豫了一下。帶傘？還是不帶？
果果已經不耐煩地拉門：“媽媽快走呀！”
“等等，”林曉還是轉身，從玄關櫃子裡拿出了那把好久沒用的藍色折疊傘，“帶上吧，萬一呢。”
“這麼大太陽帶什麼傘啊？”朵朵也覺得奇怪。
“萬一……突然下呢。”林曉含糊地說，自己都覺得這理由挺傻。
果果撇撇嘴：“媽媽的直覺又要騙人啦。”
超市裡一切順利。買了牛奶、雞蛋、水果和一些青菜。結賬出來，太陽還是曬得人睜不開眼。林曉看著手裡多拿的傘，覺得自己有點傻。
“看吧，我說不用帶。”果果得意了。
林曉把傘塞回購物袋，心裡也有點不好意思。看來這次感覺真不準了。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天色，一點預兆都沒有，突然就變了。
先是遠處天邊堆起灰黑色的雲，速度快得很，像打翻的墨汁一下子漫開。然後，太陽沒了，風猛地大起來，卷著地上的土和葉子。
“要下雨了？”朵朵驚訝。
林曉心裡一動，馬上從購物袋裡掏出那把藍傘，剛撐開！
“劈裡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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