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家訪驚魂
周一早晨，暴雨砸下來，果果找不著那隻畫著機器貓的襪子。
林曉在洗衣籃邊的紙盒裡翻了個遍，最後從沙發縫裡扯出來。洗得發白，襪口鬆垮。果果趕緊穿上，結果兩隻腳一藍一灰。
“混搭。”林曉把麵包塞他手裡，“快點吃。”
窗外雨嘩嘩響，天色灰蒙蒙的。這種天氣隻想窩著，但日子不答應。
送完孩子回來，林曉頭發和肩頭都濕了。換了乾爽衣服，望著窗外的雨，決定上午不開直播。她需要點安靜工夫，理理事情。
上午十點，手機響了。本地陌生號碼。
她頓了頓，接起來：“喂？”
“請問是林曉女士嗎？我是朵朵和果果的新班主任，趙晴。”電話那頭女聲溫和清晰。
林曉心裡咯噔一下。新班主任？家長群裡一點動靜沒有。
“趙老師您好！孩子們在學校有什麼事嗎？”
“您別緊張，沒事。”趙老師語氣緩，“原來李老師家裡有急事調走了，學校安排我接這個班。我想儘快熟悉孩子和家裡情況，想做個簡單家訪，不知道您今天或明天下午方不方便？”
家訪。
林曉頭皮發緊。她下意識掃了眼客廳：茶幾上攤著昨晚沒收的識字卡片和半個蘋果核；地毯上，朵朵一隻拖鞋底朝天躺在電視櫃邊上；沙發靠墊歪七扭八；陽台掛著沒乾的衣服。
“今、今天下午？”嗓子有點乾。
“如果您方便的話。大概四點半左右，孩子也放學回來，正好一起聊聊。不會太久，半小時就行。”
“哦，好的……那就今天下午吧。麻煩您了趙老師。”
掛了電話，看著亂糟糟的客廳，她覺得雨不是下在外頭，是下在心裡。
接下來一整天，林曉都在收拾。客廳、餐廳、孩子房間（打電話征得“遠程同意”後，把一些太“私人”的“作品”暫時塞進抽屜），連玻璃窗都擦了。拖地，給綠植擦葉子，處理剩菜，下樓買水果和餅乾。
忙活的時候，直覺異常安靜。它好像也明白，這種實打實的家務活，不歸它管。
下午她簡短開了十分鐘直播說了情況。
彈幕：
“家訪！童年陰影”
“收拾屋子跟接待領導似的”
“我恨不得把牆刷一遍”
“新班主任人咋樣”
“孩子會不會說漏嘴”
“直覺呢？預感一下”
林曉對著鏡頭苦笑：“直覺今天放假。我現在隻信抹布。”
下午四點，孩子們回來了。林曉換了身利落的居家服，頭發重新梳過。家裡窗明幾淨，水果洗好擺盤，熱水燒開。
她給兩個孩子打預防針：“趙老師等會兒來家訪，是你們新班主任。要有禮貌，好好打招呼。老師問什麼，好好答。果果，不準把那些‘發明’拿出來，更不準提用土豆修手機。朵朵，你房間我簡單收拾了，老師要是問，就說媽媽幫你整理了一下。”
朵朵撇嘴：“本來就是我收拾的。”
果果眼睛一亮：“新班主任？男的女的？我能給她看我新畫的畫嗎？我畫了‘外星襪子怪打地球’！”
林曉：“……看可以，別講劇情。”
四點二十五分，門鈴響了。
林曉心跳加快，深吸一口氣，開門。
門外站著位三十出頭、戴細邊眼鏡、穿米色風衣的女老師，笑容親切。
“趙老師您好！快請進！”
“打擾了，林曉媽媽。”趙老師笑著進門，目光掠過玄關和客廳，“家裡布置得真溫馨。”
“您客氣了，快請坐。”林曉引老師在沙發最整齊那塊坐下，叫兩個孩子過來。
朵朵乖乖問好。果果好奇地瞅著新老師，嗓門響亮：“趙老師好！你會不會比李老師布置更多作業？”
林曉恨不得捂住兒子嘴。
趙老師笑了：“作業該布置還得布置，不過我會儘量讓大家在學校完成一些。你就是果果吧？”她又看向朵朵，“朵朵，李老師跟我提過你，說你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很負責。”
朵朵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聊了幾句後，趙老師問起孩子喜歡什麼。果果終於憋不住，跳下沙發衝進房間，抱出一大疊畫：“趙老師！我喜歡畫畫！你看！”
趙老師接過來翻。前麵幾張還算正常，恐龍、機器人、太空船。翻著翻著，她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林曉湊過去看，眼前發黑。
一張上麵，一個長了八條腿的怪物，標題《媽媽找不到遙控器時的樣子》。
另一張，火柴人頭頂冒黑色蘑菇雲，標題《姐姐的數學作業寫不完時》。
還有一張，扭曲線條和色塊，中間有個裂開的手機形狀，標題《當手機看到亮晶晶的彩球飛過來時》。
最後一張，一個土豆發射激光，打敗了一個裂縫形狀的怪物，標題《土豆俠打裂縫怪》。
林曉覺得血壓往上衝。
趙老師推了推眼鏡，努力保持笑容：“果果想象力真豐富。觀察生活也挺仔細。”她看向林曉，語氣溫和，“林曉媽媽，看來家裡平時挺熱鬨的。”
林曉乾笑：“嗬，小孩亂畫的。”
朵朵在旁邊小聲補刀：“他畫得還挺像。”
林曉覺得這女兒不能要了。
就在這時，左眼皮突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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