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收容報告上，我寫下了“老友重逢”
回到749局的地下基地，已經是淩晨四點。
整個基地像一個巨大的、精密的蟻巢，通道四通八達，牆壁是冰冷的金屬，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
那條蛟龍，我的發小黑子，被直接送往了“生態收容區”。那是一個我沒有權限進入的地方，聽說裡麵模擬了各種生態環境，用來關押那些需要“活體研究”的異常體。
而我，則被陳默帶到了審訊室。
不是詢問，是審訊。
一盞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打下來，照得我睜不開眼。陳默就坐在我對麵，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李正，我再問你一遍。”他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溫度，“關於D-073，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堅持著我的謊言，“我隻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運氣好？”陳默冷笑一聲，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這是我們剛剛從當地戶籍係統裡調出的資料。張小黑，男，26歲，與你李正曾是鄰居，小學同班同學。他於半年前失蹤，被列為失蹤人口。”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忘了，749局的能量，遠超我的想象。他們想查一個人的背景，易如反掌。
我的謊言，在絕對的情報能力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現在，你還想說你是瞎編的嗎？”陳默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我。
我沉默了。
我知道，再狡辯已經沒有意義。
“是。”我終於承認了，聲音乾澀，“我認識他。他是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審訊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我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我在等，等陳默的判決。是開除我，還是把我當成同夥關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陳默並沒有發怒。他隻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重新審視著我。
“說說你們小時候的事。”他說。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我還是把我跟黑子的童年，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從我們一起偷鄰居家的西瓜，到一起在河裡摸魚，再到他吹牛說自己是龍王爺的親戚……那些被我塵封在記憶角落裡的、瑣碎的、溫暖的片段，此刻都湧上了心頭。
我說得很慢，很詳細。
陳默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李正，你知道嗎？749局成立至今，處理過上千起異常現象。我們有一套最標準、最高效的收容流程。但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今晚這樣的情況。”
“一個異常體，在狂暴狀態下，被一句童年的外號，喚醒了殘存的人性。這是前所未有的。”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存在，或許是個變數。”他說，“一個……我們無法預料，但也許有用的變數。”
他拉開審訊室的門，回頭對我說：“去寫任務報告吧。把你知道的，關於張小黑的一切，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童年……所有你認為有用的信息，都寫進去。一個字都不要漏。”
我走出審訊室，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我沒有被開除，也沒有被關起來。我好像……成了一個特殊的研究對象？
我回到分配給我的宿舍，打開電腦，開始寫那份收容報告。
報告的格式是固定的，冰冷而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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