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馬見了他都倒退
雙方隔得有些遠，侯府的馬車還被擋在後麵，加之陽光刺眼，蘇莞隻能看到模糊的背影。
那人策馬穿過一眾重甲騎兵。
在一群高大魁梧的精兵中，他也依然峻偉如山嶽。
將周圍那些勳貴世族們襯得更加渺小，仿佛是一堆隨時會被踩碎的螻蟻。
程氏看了一眼，就僵在車裡，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程心蓮的後背也全被冷汗浸透了，捏著帕子的手都在抖。
蘇莞實在不理解她們為何會嚇成這樣。
她雖然也覺得震撼，卻不怎麼害怕。
人家是從遠處過去，又不是要衝過來殺人。
“表姐，”程心蓮忍不住低聲開口，“你就是要嫁去那家？所以方才那個，那個人，便是你的公爹？”
蘇莞：“我不——”
程氏瞪了她一眼，“不錯！你表姐正是要嫁給王府世子的！”
蘇莞：“……嫁。”
程心蓮表情複雜。
她原本很是嫉妒表姐，覺得表姐能嫁入王府當世子妃。
如今遠遠看到鎮北王那樣子，隻覺得無比慶幸，若是自己有這麼一個公爹，早就嚇死了。
給這種人當兒媳婦，總覺得一步行錯，就會被拖出去打死！
蘇莞：“我不嫁哦，再說一遍。”
程氏繼續瞪她，“老王爺與你爹定下的婚約，哪裡有你拒絕的份兒！再說你愛慕世子多年……”
蘇莞一溜煙從馬車裡竄出去了。
這是在外麵。
若是讓旁人聽見她和母親吵架，多數人都會覺得是她不孝。
她揣著請柬，喊上外麵的丫鬟們，迅速走向長公主府的大門。
程氏愣了一下，這才帶著程心蓮一同下去。
結果——
蘇莞帶著請柬直接進了長公主府。
程氏卻被攔住了。
“沒有請柬，不得入內，侯夫人還請回吧。”
門口的長史官微笑道。
程氏險些被他氣死，“方才那進去的正是我的女兒，她不是拿著請柬嗎？！”
長史官繼續微笑，“那請柬上唯獨寫了一個名字，就隻能進她一人，以及她的丫鬟。”
程氏麵沉如水。
若是她非要跟著進去，豈不成了女兒的丫鬟？！
她沒辦法，繼續站在這裡隻有丟人的份，隻能帶著程心蓮離開了。
“……”
長公主府內雕梁畫棟、回廊曲折，處處可見太湖名石與奇花異草。
上午已然賓客如雲。
今日能來赴宴的貴女，大多是宗室之女，或是皇子公主的外家。
蘇莞這樣出身的極少。
她跨進水榭長廊，周遭喧鬨談笑聲微不可察地低了低。
無數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是忠勇侯府的大姑娘？生得這般好顏色……”
“生得好又如何？聽說她與鎮北王府世子爺指了娃娃親，可世子殿下壓根瞧不上她，反倒與定國公府的沈小姐走得極近呢。”
“噓，快別說了！鎮北王府的車駕方才也到了！太妃領著世子爺來給長公主拜壽的呢！”
“王爺呢？今日可曾來赴宴？”
“來了！”有人打了個寒顫，臉色都白了幾分，“剛剛看到他了……”
“哎，我明白的，我前年去宮裡拜見姨媽，也遠遠瞧見過他一次，嚇死我了！”
一位穿水紅錦裙的貴女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壓低聲音。
“可不是麼！大前年上元燈宴，我也撞見過一回，老天爺，皮相雖好，卻也太高太壯了些，活像廟裡的金剛，那胳膊瞧著比我的腰還粗！”
有人縮了縮脖子，“我二哥在禁軍裡當差，說鎮北王之前回京述職，從午門前走過去，連戰馬見了他都嚇得倒退打響鼻！”
“聽說他在北邊打仗時，連兵刃都不愛用，都直接把胡人將領的脖子擰斷、將那首級扯下來！”
“噓！你小聲些，不要命了？！”
“這又不是我說的，是人家親眼所見！哦，還說有一回在塞外大營，有極厲害的刺客夜襲他的大帳，結果第二天天亮，親衛進去收拾——好家夥，那三個刺客被他徒手撕碎，血把整張帥案都泡透了！王爺倒好，麵不改色地坐在血水裡啃大餅呢……”
“假的吧，那是王爺，怎麼可能啃餅子！”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蘇莞站在不遠處的紫藤蘿花架下，雖然沒全然聽到他們每句話，但隱隱約約聽到了幾段，不由有些無語。
這也太誇張了。
什麼北境都市怪談。
正腹誹著，前方水榭忽然傳來一陣嬌笑聲。
蘇莞順著視線望去。
沈玥身著一襲海棠紅錦緞長裙，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因著她是當朝貴妃的親侄女，又是名滿京城的才女，一時間眾人紛紛圍過去。
沈玥麵上端著微笑，眼中卻透著一股傲慢與鄙夷。
還有某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優越感。
忽然。
沈玥的目光在穿透人群時，冷不丁與不遠處的蘇莞撞在了一起。
她臉上的笑意僵了，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蘇莞怎麼會在這裡？！
憑什麼！
忠勇侯府算是什麼東西？
不過是有點戰功的泥腿子！哪裡比得上真正累世公卿的豪族！
長公主怎麼會邀請她？！
沈玥仔細打量著蘇莞，嫉妒與恨意在眼底一閃而逝。
——真是個狐狸精！
老天爺無眼，給蘇莞這個賤人賞了那麼一張臉！
她惡毒又虛偽，根本配不上這樣的顏值！
沈玥咬緊牙，強行移開目光，給自己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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