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迎你過門
蘇莞愣住了。
她早猜到對方多半是武將，畢竟看身形也像。
但是——
竟然還真是上戰場的？
古代多少武將一輩子都不會上陣打仗，畢竟在京中做官和去前線殺敵完全兩碼事。
蘇莞：“我知道尋常軍士條件艱苦，但大人這樣的貴人，竟然也隻有乾餅子能吃嗎？”
這座宅子都是他的私人別苑，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足見其財富。
所以官銜必然不低。
秦晏聞言，眉梢微微揚起，“貴人？”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最艱難的時候，就是貴人才有餅。”
秦晏看向眼睛瞪得滾圓的小姑娘，“你見過最硬的吃食是什麼。”
蘇莞：“……”
學校發的月餅。
蘇莞：“也是很硬的餅，真能把人砸暈。”
秦晏哂笑，“那你也該知道，若是不經火烤，直接咬，能把牙崩掉兩顆。”
他頓了頓，“可是前線潛伏，有時連火都不能生。隻要有一縷炊煙升起，很快便是鋪天蓋地的箭雨。縱然餓極了，也隻能將那冰坨子似的麵餅塞進鎧甲裡，貼著胸口那點皮肉暖著，等它被體溫捂化了一層白霜，再拿小刀一片片削下來，混著馬尿味兒的雪水咽下去。”
蘇莞不禁抿嘴。
她其實看過一些相關的紀錄片，但聽對方這樣描述，還是心情複雜。
蘇莞：“你說貴人才有餅吃，尋常士兵如何？”
秦晏眸色一沉，“糧草斷絕五天，馬肉大約就分食殆儘，到了十天，草根、樹皮、煮爛的皮甲鞍韉全進了肚子。若是暴風雪再不停……”
他沒有再繼續說。
蘇莞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生得這般英武挺拔，身上衣料華貴不已，隨手就能擲出幾萬兩的銀票。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氤氳著修羅地獄般的煞氣。
……方才那些大約也是他的親身經曆。
蘇莞垂下眼睛，“大人是鎮北王麾下的將領吧？”
鎮北王的軍隊在北方，也唯有北方戰場，才會像是他描述的一樣。
秦晏不置可否，“那又如何？”
蘇莞歎了口氣，“隻是覺得很不容易，既要在前線拚命，回頭還……”
被皇帝忌憚。
蘇莞腦子裡閃現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若無邊軍在風雪裡啃乾餅、堵刀口，這京城裡的達官貴人，又哪來的太平盛世，還去講究什麼吃飯的規矩。”
她說著搖搖頭，“你若是在他們麵前大口吃肉，他們怕是還要嫌棄你呢，真是好笑。”
秦晏微微一愣。
在這繁華奢靡的盛京城裡，他見過太多自命清高的權貴。
公侯府邸裡的少爺小姐，殺雞宰鵝都不敢看一眼。
若是聽到軍中慘事，輕則畏懼變色、掩麵作嘔直呼粗魯殘忍，重則斥之為荒誕不經、滿嘴謊言。
還要道我大周朝物阜民豐、兵強馬壯，怎會有這等不堪之事。
至於宴席之上……
敢當麵嫌棄他的，自然是沒幾個。
但他們心裡如何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前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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