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餓了？
雖然僅是手掌交疊，然而因為距離太近——
她甚至能聞到他衣袍上那龍涎香的氣味。
蘇莞低下頭。
她的目光細細打量男人的大掌，從筋骨分明的手背和指節，再到那些傷痕和老繭。
同一時間，秦晏也在看蘇莞的手。
五指纖長秀麗、骨相精巧、膚色雪白如玉。
這隻手曾經放肆撫摸他的胸腹，也曾用力抓扯他的頭發，甚至在他後背上刮出了血痕。
男人眸色愈發幽深晦暗。
書房內的氣氛漸漸變了味。
蘇莞覺得嗓子發乾了。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咕嚕嚕——”
忽然間，一陣極具穿透力的腹鳴聲響起。
蘇莞：“……”
秦晏：“……”
所有旖旎黏稠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秦晏停住了動作，“你餓了？”
他這麼說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又變得暗沉。
似乎還有些不高興。
蘇莞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隻是輕咳一聲，“嗯……那個……我今天沒有胃口，早上就吃少了……”
秦晏眸光漸冷。
他周身似乎都縈繞起了一股沉鬱冰冷的低壓。
“是嗎，”秦晏淡淡道，“為何沒胃口？”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薄唇抿成了一條森冷的直線，下頜線繃得極緊。
眼底翻湧著某種陰鷙晦澀的光芒。
之前下屬來給他彙報，說蘇家小姐的早飯，幾乎是原模原樣從房裡端出來的。
至於緣故——
就是因為要和自己那好侄兒見麵吧！
不知道她是因為緊張還是激動，亦或是二者都有。
所以連飯都吃不下。
“……因為要去見世子，”蘇莞沒好氣地說道，“煩得慌。”
秦晏垂眸望著她，“煩？”
“是啊，”蘇莞撇嘴，“我並不想再與他有什麼糾葛，本來想說清楚的。”
秦晏眼神微妙。
他知道秦崢今天帶了定國公府的小姐拜見太妃。
他還知道蘇莞和那姓沈的吵了一架，當堂將那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得了下屬的回報，本來覺得有些好笑，轉念一想，又不爽了。
——小丫頭怕不是吃醋了！
眾所周知，鎮北王世子並不好女色，雖然被不少貴女愛慕，卻也並沒有和誰如此親密過。
蘇家大姑娘因為那個婚約，一直心係世子，也不是什麼秘密。
如今……
秦晏看著麵前的女孩氣呼呼的樣子，仔細觀瞧了一番，卻是望不見絲毫的嫉妒與怨憤。
秦晏挑眉，“你當真如此作想？”
蘇莞眨眨眼，“大人，別人也就算了，你還能不知道嗎？昨晚你我都那樣了，就算咱倆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那我也不適合再嫁給那種——”
她聲音越來越小。
麵前的男人眼神越發駭人了。
秦晏扯了扯嘴角，“無事發生？”
蘇莞沉默了幾秒鐘，“啊？難道大人想要我哭著纏上你，讓你負責？那我會被你滅口吧？”
秦晏本來一肚子火，聽了這話，又有些好笑。
秦晏：“你怎麼總覺得我要殺你？”
蘇莞歎氣，“昨晚大人出現在那山莊裡，肯定是秘密行動，我本來就是知道秘密的人……”
秦晏：“……”
他提前回京確實是有些計劃，也並不想讓太妃和世子知道自己的行蹤。
但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算什麼。
秦晏揮揮手，“你無需擔心，我隻是路過，身子有些不適，才進去歇息。”
那總歸是他熟悉的地方。
秦晏想了想，又道：“更何況，昨夜算是你幫我一回，我更不會做出傷害你之事。”
蘇莞一愣。
她側過頭對上男人燦若星子的黑眸。
對方的表情十分認真。
蘇莞想起昨夜的事，總覺得臉上又有些發燙了，“嗯……好……那就好。”
秦晏揚起聲音，“來人。”
門外傳來一陣沉穩利落的腳步聲。
“主子，有何吩咐？”
進來的是一名身形高瘦、眼神銳利的玄衣護衛。
秦晏轉身，“給她備膳。”
“是！”
那人領命而去，沒多問一句。
很快，幾個低眉順眼的仆婦魚貫而入，在書房外間的酸枝木圓桌上擺滿了各色精致熱食。
蘇莞吸了口氣。
好香！
那香氣醇厚鮮美、勾人食欲。
桌案正中央擺著一鍋鬆茸花膠土雞湯，湯色金黃澄澈，上麵浮著幾顆滾圓紅豔的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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