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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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
整個公司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期待感。
因為按照慣例，周五下午三點是下午茶時間。
一百七十號人都等著呢。
錢浩今天來得很早，早到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了一會了。
他麵前放著手機，屏幕亮著，是某個外賣平台的界麵。
他在看水果拚盤的外賣價格。
我心裡歎了口氣。
兄弟，外賣平台上那些水果拚盤商家，百分之八十的原料也是從我媽那進的。而且單價隻會更高，因為平台還要抽成。
但這個事情我不會告訴他。
上午九點半，大群裡出現了一條來自行政部的消息。
不是錢浩發的，是行政主管劉姐發的。
她說：各位同事，今天下午茶時間推遲到四點，具體安排稍後通知。
底下有人回：怎麼推遲了。
劉姐沒回複。
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錢浩肯定是跟劉姐說了供應商那邊出了狀況，需要多一個小時協調。
十點鐘的時候，錢浩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他第二次走到我工位旁邊。
蘇哥，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跟著他走到了茶水間。
門關上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蘇哥，我跟你說實話。
他聲音有點啞，顯然這幾天沒休息好。
我這幾天把全城能找到的供應商都問了一遍。大品牌的報價在三十到三十八之間，小作坊的便宜一點但品質不行而且供不了這麼大的量。我根本做不到十五塊。
我靠在飲水機旁邊，看著他。
他繼續說：而且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城市的鮮果供應鏈好像都被一家公司壟斷了。不管我問哪家，追溯上去原料都是同一個來源。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他咽了口口水：蘇哥，那個來源……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合作的那家。鮮果優享。
我點點頭：嗯。
他又問：你是不是……跟鮮果優享有什麼特殊關係。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然後抬起頭，很平靜地看著他。
那是我媽開的。
錢浩的表情變化過程非常有層次。
先是愣住。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瞳孔猛地放大。
嘴張開了，但沒有聲音出來。
接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最後——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一塊石頭強行咽了下去。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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