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女魔頭也會臉紅？楚傾城的暗戀日記曝光
“啪嗒。”
日記本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黃銅色的微型密碼鎖徹底崩斷，粉色的封皮翻開。
紙頁嘩啦啦散落，停在中間夾著乾花書簽的那一頁。
餐廳裡。
楚傾城正用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醬汁還在往下滴。
聽到客廳的動靜，她猛地轉過頭。
視線穿過中島台，落在那本粉色封皮的本子上。
腦子裡“嗡”的一聲。
血氣直衝天靈蓋。
筷子一鬆。
“當啷。”
木筷掉在骨碟上，那塊紅燒肉滾落，在實木餐桌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油漬。
她猛地推開餐椅。
實木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
因為起得太猛，大腿撞在餐桌邊緣。
顧不上疼。
她連地毯上的拖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跌跌撞撞地朝沙發邊撲過去。
“別看！”
聲音劈了叉，帶著變調的恐慌。
晚了。
沈知行已經彎下腰。手指碰到了冰涼的封底。
他原本隻是想把散開的紙頁合攏。
但日記本完全攤開著。
頭頂暖黃色的射燈打在紙麵上，字跡清晰得避無可避。
頁麵頂端寫著日期。五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那一天，是他和蘇冰清領證的第三天。
沈知行的目光掃過第一行。字跡娟秀，起筆有些重。
“今天在國貿頂層的金融峰會上，又看到他了。”
“他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深灰西裝，站在蘇冰清後麵幫她拿包。蘇冰清甚至連一杯水都沒給他遞。”
“他明明是天啟的幕後神明，為什麼要甘心給一個蠢女人當影子？”
“我不懂。但我嫉妒得快發瘋了。”
沈知行手指頓住。
風從沒關緊的窗縫裡吹進來，掀開前麵幾頁。
密密麻麻，全是記錄。
日期跳躍，但頻率高得驚人。
幾乎填滿了這五年的每一道縫隙。
“下雨了。在蘇氏集團對麵的咖啡廳坐了一下午。看到他打著黑傘來接蘇冰清下班。他的右肩全濕了，蘇冰清卻在抱怨車裡有煙味。真想衝過去扇那女人一巴掌。”
“第二年，冬。京海下大雪。蘇冰清的車拋錨，他在雪地裡推車，手凍得通紅。我當時就在對麵的保姆車裡，真想讓保鏢把那輛破奔馳砸了，把他搶上我的車。但我不敢。”
“今天他去菜市場買菜。居然穿了一雙深藍色的菱格紋襪子。有點老氣，但穿在他腳踝上，竟然有點好看。記下來，以後給他買一打同款的。”
“第四年，夏。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去開家長會，被幾個勢利眼家長嘲笑。他沒還嘴，隻是低頭給念念整理衣領。那個曾經在華爾街掀起腥風血雨的金融暴君，為了一個家，骨頭都磨平了。我坐在辦公室裡看照片，哭了一下午。他不該是這樣的。”
沈知行的呼吸放慢了。
這些文字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刮掉他這五年來自以為是的犧牲。
他以為自己在黑暗裡默默付出，無人知曉。
卻不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最高處。
有一雙眼睛，在這漫長的五年裡，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
看著他洗手作羹湯。看著他被冷落。看著他委曲求全。
楚傾城終於撲到了跟前。
因為跑得太急，左腳絆右腳，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膝蓋磕出沉悶的響聲。
她兩隻手死死按住日記本的頁麵。
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把那些字跡嚴嚴實實地捂在掌心底下。
沈知行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很近。
他能清楚地聽到楚傾城劇烈的喘息聲。
呼出的氣流帶著一點剛喝過的玉米汁甜味。
楚傾城低著頭。
下巴幾乎要戳進鎖骨裡。
紅。
從耳根開始，一路燒到脖頸，蔓延到衣領深處。
整張臉像是煮熟的蝦子。溫度燙得驚人，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跟著升溫了。
平時那個穿著黑風衣、帶著四百個保鏢橫掃京海商界的女魔頭。
那個一句話就能讓身價幾千萬老板破產跳樓的女首富。
現在跪在自家的地板上，雙手捂著一本粉色日記。
恨不得立刻用腳趾在地板上摳出個洞，把自己活埋進去。
“你……你看到了什麼。”
楚傾城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她不敢抬頭。
睫毛瘋狂顫動。兩滴眼淚因為極度的羞恥在眼眶裡打轉。
她覺得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家，還沒開始正式展現成熟魅力。
底牌就掉了個底朝天。
這種像跟蹤狂一樣的記錄，連穿什麼襪子、哪天去菜市場買打折排骨都記在本子上。
他肯定覺得她是個神經病。
覺得她是個滿腦子非分之想的偷窺狂。
沈知行沒說話。
沉默在寬敞的客廳裡發酵。
秒針在牆上的機械鐘裡噠噠走動。每一下都敲在楚傾城的神經上。
他看著紙麵邊緣。
有些地方的墨水暈染開，顯然是眼淚滴在上麵留下的痕跡。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蘇冰清連他吃花生過敏都不知道，昨晚的法式餐廳甚至點了花生碎蛋糕。
而楚傾城，連他三年前隨手買的一雙菱格紋襪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楚傾城慢慢鬆開手。
手指從日記本上挪開，攥成拳頭，抵在地板上。
“對不起。”
她咬著下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我不是變態。我隻是……”
話沒說完。
沈知行的手伸了過來。
寬大，溫熱。
手掌蓋在了那本粉色日記的封麵上。把翻開的紙頁輕輕合攏。
沈知行的動作很慢。
他把斷裂的黃銅鎖扣撥正，把日記本拿在手裡。
然後站起身。
楚傾城依舊跪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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