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確定你可以？”
回到木屋的時候，天色擦黑，映出遠處的山有點重影。
阿列克謝接過穆塔赫和溫迎濕透的外套和雪橇，穆塔赫簡短交代了幾句便拉著溫迎快步上了樓。
一進房間，暖意裹著鬆木的香氣撲麵而來，壁爐裡的木柴燒得劈啪作響，跳動著暖意的火光。
溫迎幾乎是癱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手腳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還沒有冷靜下來的腎上腺素，耳朵嗡嗡響。
穆塔赫沒說話，轉身進了浴室，很快他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溫水出來，放在她腳邊。
“泡腳。”他單膝跪地，開始幫她脫那雙濕透結冰，和腳凍在一起的靴子。
他的動作很耐心，甚至是很溫柔，小心地扯開鞋帶，一點點把靴子從她凍得僵硬的腳上脫下來。
溫迎的腳趾有點泛白，她甚至感覺有些地方沒有一點知覺。
穆塔赫手托著她的腳，皺了下眉，試了試水溫，然後抓著她冰涼的腳踝，慢慢把她雙腳放進溫熱的水中。
“嘶——”突如其來的暖意刺激得溫迎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縮回來，卻被他穩穩按住。
“忍一下，血液回流會有點痛。”他低聲說，手沒鬆開，指腹在她腳踝冰涼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有點癢。
溫迎歪著頭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跳躍的火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長睫在眼瞼處掃出小片陰影。
剛才還在殺人埋屍的男人，現在卻在給她洗腳。
這種反差讓她的心跳又莫名回到了舉槍的時候，有點過速。
水溫漸漸浸入她的皮膚，驅散了刺骨的寒意，也讓溫迎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
溫迎終於長長舒了口氣，身體向後靠了靠。
穆塔赫轉身又去拿了兩條厚毛巾和一套乾淨的衣服，柔軟的灰色羊絨衫和棉質長褲，疊得整齊抱在懷裡。
“去洗個熱水澡。”他把衣服遞給她，“我去給你拿晚餐。”
溫迎點點頭，搖搖晃晃站起來。
穆塔赫略帶質疑，“你確定你可以？”
“我可以了！”溫迎咬著唇哼了聲。
泡過的腳恢複了點力氣，她抱著衣服走進浴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她聽著外麵壁爐木材燃燒的輕微劈啪聲和穆塔赫偶爾走動的聲音。
一種奇異的安全感一點一點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
洗完澡，溫迎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不過太大了。
羊絨衫的袖子需要卷好幾節，領口鬆垮，露出鎖骨，褲子也是長得需要把褲腳挽上好幾圈。
明顯是穆塔赫他自己的衣服。
溫迎無奈地拎著褲腿。
衣服上帶著很淡的雪鬆，乾淨冷冽，卻讓她莫名安心。
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穆塔赫已經換了一身居家的深色毛衣和長褲，正往壁爐裡添柴。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動作頓了一下。
寬大的衣服顯得她更加纖瘦，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臉頰和頸側，皮膚泛著淡淡的粉。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趾因為暖和，透出健康的淺紅。
他的雪花好看得不行，乖得不行。
穆塔赫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視線在她鬆垮領口處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過來，你吃飯，我幫你擦頭發。”
他聲音有些低啞，拍了拍身邊鋪著厚毛毯的位置。
溫迎緊張地蜷了蜷腳趾，慢慢挪過去坐下。
白色瓷碗裡是冒著熱氣的雪白魚湯，餐盤裝了滿滿一盤已經切成小塊的烤肉，但是看不出是什麼肉。
穆塔赫坐在她身後，拿著毛巾細細地擦著，壁爐的暖意烘著她的頭發。
溫迎舀了勺魚湯，送到嘴邊輕輕吹著，喝下一口，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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