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妹妹可曾聽說過雙修之法
梳著雙髻的小侍女，彬彬有禮地打開院門，“您就是檀靈小姐吧？我們家主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檀靈被引進了一座華麗的垂花廳。
廳堂裡，除了桃三娘等人，還多了一位女子和一個青年。
桃三娘笑吟吟地走上前，引薦道：“這位是封十八姨，這位是青衫郎。這是檀靈妹妹，是我們在承德公府的新鄰居。”
檀靈好奇地望向那兩人。
女子看起來約莫三十歲，握著一把芭蕉小團扇，眉眼鋒利，生得十分利落俏麗。
青年穿碧色衣衫，髻邊簪紅花，容貌陰柔肌膚冷白，耳邊還佩戴了一枚蛇形碧玉耳墜。
大約是這座園子的主人，他坐的是主位。
晃了晃手裡的酒盞，青衫郎笑道：“檀靈妹妹，快請入座吧。”
石阿措招呼檀靈，坐到了她和蓮十二娘中間。
開宴了。
觥籌交錯間，石阿措小聲提醒道：“長安城共有五位厲害的大妖，青衫郎便是其中之一。他盤踞城西一帶，愛重美色，這些年仗著修為高深，擄掠過許多姑娘，大家都拿他無可奈何。檀靈妹妹，你可千萬別和他扯上關係！”
檀靈謹慎地點點頭。
她悄悄望向青衫郎，卻正對上他玩味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瞳是暗黃色的豎瞳，直勾勾的陰邪眼神令檀靈十分不適。
她連忙收回視線，輕聲道：“他這麼可怕，你們為什麼還要來他家裡做客？”
“是封十八姨非要來，”蓮十二娘無奈，“我們誰也不敢忤逆她。”
檀靈弄不清楚她們和封十八姨的關係。
正琢磨間，封十八姨端著酒盞過來了。
她因不勝酒力而雙頰酡紅，腳步也已有些踉蹌。
她搖搖晃晃地坐到石阿措身邊，攬著她的肩膀笑道：“我上回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檀靈豎著耳朵。
石阿措厭煩地推開她的手，“我不想搬去與你同住，我隻想和姐妹們住在一起。”
封十八姨冷笑一聲，“我可是給了你機會！”
見石阿措扭過臉不說話，封十八姨突然將酒盞往桌上重重一擲。
她力氣很大，犀角酒盞倏然破裂，酒水順著食案汨汨淌落，弄臟了石阿措的石榴裙。
石阿措猛地起身，“你乾什麼？！”
絲竹管弦聲驟然停下。
眾人紛紛望了過來。
封十八姨惱怒地站起身，用芭蕉小團扇指著石阿措，“無心之失而已，你發那麼大火做什麼？！”
說話間，她的步搖和衣裙無風自舞，廳堂裡也驟然刮起大風，飛沙走石光影昏暗十分嚇人，接連掀翻了好幾座食案。
眼見她倆劍拔弩張，桃三娘等人連忙上前勸和。
一時間亂作一團。
封十八姨被侍女們勸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大喊道：“你石阿措有骨氣，你到時候別求我去庇護你們姐妹！”
她走後，檀靈望著滿地狼藉，暗暗咋舌。
上座忽然傳來低啞的笑聲。
檀靈抬頭望去。
那位青衫郎略一拂袖，滿廳狼藉瞬間恢複原狀。
他笑道：“別管她們，咱們繼續吃酒作樂。”
絲竹管弦聲再次彈奏起來。
檀靈悄悄問蓮十二娘，“這位封十八姨，究竟是什麼人呀？”
“她是城南一帶最厲害的大妖，風術十分了得。”蓮十二娘低聲，“我們這些花精，不過是草木之軀，若想免去風霜之苦，每個月總得帶著禮物去求她庇佑。隻是這個月……”
她望了眼被桃三娘護在懷裡低聲啜泣的石阿措。
搖了搖頭，她輕歎，“恐怕我們要自己撐過去了。”
檀靈眼珠一轉。
她好像給哥哥找到了新的香客。
她神神秘秘，“姐姐聽說過狐狸廟嗎？隻要向廟觀主人上供香火錢，就能實現所有心願。你們既然害怕風霜，何不去求廟觀主人的庇佑？”
“騙人的吧？”蓮十二娘一臉天真，“封十八姨和青衫郎是我生平見過的最厲害的大妖，世上不會有妖比他們還厲害的。”
她旁邊坐著的梅九娘也讚同地點點頭。
檀靈捏著小辮子，“我不騙你們的，我家哥哥姓巫，是大荒山裡鼎鼎有名的大妖！”
“姓巫？大荒山？”蓮十二娘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檀靈著急，“我不騙你們，我哥哥真的很厲害！”
梅九娘見檀靈不似撒謊，道：“我和十二娘年紀尚小，不過千歲之齡，見識十分淺薄。等我們回家問了姐姐，再決定要不要向你家哥哥許願。”
她們三個說話間，桃三娘等人終於哄好了石阿措。
侍女重新端來佳釀，垂花廳重又恢複熱鬨的宴飲。
花精們愛喝酒。
喝著喝著，便都醉了。
檀靈見侍女扶她們去客房休息，也跟著起身。
她向青衫郎告辭道：“多謝款待，我也該回去了。對了，這是我帶來的禮物，還請你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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