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李相廬分析道：“我聽說人的身體裡隻能容納一具靈魂，會不會是有什麼惡靈霸占了你的身體，把你魂魄擠了出來，所以你就成了孤魂野鬼？”
陳懷民頹然搖頭，“我觀察了他多日，他讀書寫字時的各種小習慣與我完全一致。我可以確定，他就是我。”
“這麼說來，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得從他本人下手。”
“我有個主意。”檀靈舉手，“他快要辦升遷宴了，已經發請帖邀請了我們全家前去赴宴，也許那個時候會有機會。”
正商量著，李相廬突然小聲，“檀靈，咱們為什麼要幫他？”
檀靈不解，“什麼為什麼？”
“他給主人上貢香火錢，說要見眉娘。現在眉娘也見到了，既然心願已了，那咱們為什麼還要跟他牽扯不清？”
檀靈撓撓頭，“也許是因為咱們比較善良。”
“你真傻！”李相廬翻了個白眼，“這些年我混在人族裡，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就是做人不能太善良，不然就不像人了。”
“那怎麼辦？難道要再問他要一次香火錢？”
“我有個主意！”
李相廬霸道地瞪向陳懷民，“幫你可以，但你也得幫我們做功課！我們兩個人，兩份功課！”
檀靈叉腰，“對，兩份功課！”
兩人都有些緊張。
書院裡的功課多難做呀！
就算他倆絞儘腦汁也做不完。
也不知道陳懷民肯不肯答應……
正暗自忐忑，陳懷民道：“好，我答應你們。”
橫梁上發出一聲輕笑。
道袍少年枕著雙手躺在梁上，臉上胡亂蓋著一本翻開的《論語》。
袍裾和寬袖散漫垂落。
他嗓音帶笑，“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交易。”
雙方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呢。
…
下學後。
檀靈回到承德公府，陳寶月突然紅著眼眶衝了上來。
她狠狠推了檀靈一把，怨怪道：“都是因為你！二表哥現在病倒了你知不知道？！”
檀靈莫名其妙，“他病倒了關我什麼事？”
“檀靈，”玉舒窈扶住陳寶月，蹙眉道，“二哥哥為了那夜的姑娘，如今相思成疾纏綿病榻，我和表姐已經照顧他一天了。你要是懂事，就趕緊說出那姑娘的身份住址，也好叫二哥哥一解情愁。”
“你這話不對。”檀靈搖搖頭，“他生病是見色起意咎由自取，就算病死了也與那位姐姐一點關係也沒有。”
“檀靈！”陳寶月尖叫，“你還有沒有良心？！虧你還是二表哥的親妹妹，你不向著自家哥哥，怎麼能向著外人？！”
檀靈覷著她，“你反應這麼大，難道是喜歡玉衡木？”
心事被戳穿，陳寶月臉色漲紅，半晌說不出話。
崔氏身邊的婢女突然過來請，“檀靈小姐，國公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檀靈到的時候，崔氏正坐在床沿邊落淚。
見她進來，崔氏攥著手帕責備道：“檀靈，你才剛回家，就把家裡鬨得雞犬不寧！如今你二哥因你生病藥石無醫，若是有個好歹……”
她望了一眼床榻上麵色蒼白的玉衡木，突然傷心地嗚咽出聲。
“娘！”玉舒窈連忙挽住她的手，“二哥哥不會有事的！”
陳寶月盯著玉衡木，也難過地哭出了聲。
檀靈背著手，小聲道：“他自己被美色誘惑怪得了誰，依我看那位被他看上的姐姐才是受了無妄之災。”
“你說什麼？！”崔氏不敢置信，連聲音也尖利三分，“他可是你的親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檀靈小小聲，“表的……”
像是受不住打擊，崔氏捂著手帕哭罵道：“你為什麼要請那些狐媚子登門做客？！為什麼要害你哥哥？！為什麼要回家？！如果你沒回家……如果你沒回家……”
“掃把星！”
珠簾外突然傳來一聲怒罵。
玉衡水衝進來，指著檀靈的鼻子吼道：“我一早就說，窈窈是咱們全家的福星，你就是個掃把星！娘，現在你相信我的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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