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的小功德箱好漂亮呀
玉衡水聞言，當即摔了書，沉著臉道：“咱們是大戶人家，要臉麵的！她請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府上玩，豈不是有損門楣？！”
“是有些不像話，傳出去要叫人笑話的。”玉衡金蹙眉，拿碗蓋撇去茶麵浮沫，“這事兒，得告訴祖母。”
“祖母一向偏袒她，自打她回來，你瞧瞧府裡可還有咱們幾個的位置？”玉衡木搖開折扇，“依我看，不如按兵不動，到時候抓她個現行，直接告到父親那去。父親最重視體麵，若是瞧見她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絕不會放過她！”
玉舒窈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咱們兄妹也都是為了她好，希望她能明白咱們的良苦用心。”
幾人商量完，也沒有繼續讀書的心思了。
隻不時看看窗外，一心盼著早點到黃昏，好去抓檀靈的錯處。
檀靈不知他們的所思所想。
臨近傍晚，她沐浴更衣，換上了那襲石榴紅廣袖流仙裙。
她在銅鏡前轉了個圈。
裙裾搖曳生姿，散發出馥鬱花香，燈火交錯處似有百花浮現。
“好漂亮呀。”
稱讚的聲音忽然傳來。
檀靈望去。
道袍少年慵懶地坐在窗台上，狐狸眼笑眯眯的。
“我也覺得這身衣裙很漂亮！”檀靈彎起眉眼，旋即又有些苦惱，“那些姐姐送了我這麼稀罕的裙子，我不知該怎麼回禮……”
“我是說，”少年撐著臉，“你很漂亮。”
檀靈一怔。
今夜月圓。
巨大的銀白月輪高懸在少年身後，他的臉籠在陰影裡，薄唇微微上翹，露出森白尖利的犬牙。
檀靈卑怯，“可我的本體就是個功德箱，還掉漆了，哪裡漂亮呀……”
“就是很漂亮呀。”少年的笑容比月色更加纏綿溫柔，“我的小功德箱，是天底下所有功德箱裡，最漂亮的那隻。”
檀靈害羞不已。
妖鬼精怪之中的美人，大多出自狐狸、百花的種族。
她一個紅漆木箱，實在是和美人沾不上邊。
但哥哥竟然誇她漂亮！
喜鵲在外麵稟報道：“小姐，宴席已經預備妥當，隻等客人入席。”
檀靈聞言，挽著留仙裙走到扶欄邊，舉目遠眺道：“也不知桃三娘她們何時過來，昨日我隻說晚宴，卻沒告訴她們具體的時辰……”
她記得桃三娘說過，她們是住在東邊的鄰居。
她下意識朝東邊望去。
承德公府占地頗廣。
她記得東邊是一位官員的宅邸，那官員有些年邁，和發妻同住，還一起來參加過她的認親宴，但他們膝下是沒有女兒的。
還要再往東嗎？
她抻著脖子，看得有些費勁。
道袍少年忽然笑出了聲。
檀靈不解，“你笑什麼呀？”
“她們住的沒有那麼遠。”少年提醒，“你往近處瞧。”
“近處？”
檀靈望向這座百花苑。
百花苑的東邊，是一片花圃。
花圃裡種了桃花、梅九娘、杏花、石榴、蓮花等等，雖是入夏的時節，月色下卻仍然開得葳蕤繁茂。
想到什麼，檀靈的瞳孔微微放大。
…
今夜的宴會設在水榭裡。
水邊點著一座座鏤空石燈，水榭裡懸著高低錯落的琉璃彩燈，朦朧燈火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猶如仙宮。
入席後，桃三娘笑著取出自己帶來的禮物，“這是我親手釀的桃花釀，埋在樹下百年，外麵市集上買不到的，今夜特意挖出來與諸位姐妹共飲。”
其他少女紛紛道：
“我帶了蓮子糕。”
“杏花酥。”
“桂花茶餅。”
“……”
檀靈瞠目結舌。
她們個個生得國色天香，帶來的糕點也十分玲瓏精致賞心悅目。
隨著她們的花糕釀酒被擺到各自的矮案上，水榭裡頓時彌漫開甜鬱的香氣，令人聞之欲醉。
檀靈心虛地捂住麵前碗盤。
和她們帶來的東西相比，她準備的雞鴨魚肉也太糙了！
檀靈擠出一個笑容，“姐姐們先坐，我去催她們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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