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多要一點香火錢
玉嘉樹反問道：“是你的未婚夫嗎？”
玉舒窈渾身一僵，“堂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玉舒窈死死盯著他，臉色更加蒼白，指甲幾乎要摳進門框。
玉嘉樹牽住檀靈的手，“咱們走。”
回到喜年院，廖嬤嬤已經領著丫鬟們備好了晚膳。
老國公夫人心疼地攬住檀靈，“可憐見的，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玉嘉樹笑著對檀靈道：“祖母聽說你被嬸母請過去說話，生怕他們欺負了你，立刻差我去接你。”
窗外夜色彌漫。
屋裡的羊角燈散發出暖融融的橘光，
檀靈看著老人家。
她大病初愈，瞧著還有些憔悴，銀發和皺紋都宣告著她作為人類即將老去、死去，可她眉眼間的慈愛卻很有力量，比磐石堅定，比燈火柔軟。
對檀靈而言，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人族會病死老死，可是，隻要她記住祖母看自己的眼神，那麼這份愛就會在她的生命裡一直存在。
檀靈的心變得軟軟的。
原來當人這麼好，會被許多人記掛疼愛。
她摟住老人的脖頸，撒嬌道：“祖母疼我，他們還沒來得及欺負我，大哥哥就來了！”
想起玉嘉樹，檀靈連忙轉向他，“對了，哥哥送了我金手鐲，卻還沒告訴我你有什麼心願呢！”
玉嘉樹失笑，“這兩者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要幫我實現心願？”
老國公夫人摸了摸檀靈的小臉，溫聲道：“我瞧著，咱們檀靈是個有福氣的。你說出來，也許真的能實現。”
玉嘉樹喝了口茶，“那我就許願，妹妹能嫁個好人家。”
檀靈連忙搖頭，“不行！必須與你自己有關！”
“與我自己有關？”玉嘉樹放下茶盞，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雙腿，臉上掠過一絲黯然，“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重新站起來，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檀靈牢牢記在心裡，想起什麼又問道：“要是哥哥能恢複如初，是不是就能從大表哥手裡奪回世子之位？”
老國公夫人和玉嘉樹都十分茫然，“大表哥？”
“就是玉衡金呀。”檀靈振振有詞，“早上去書院的時候，他不準我跟別人說我的身份，隻說我是遠房親戚，在這裡小住幾日。既是遠房親戚，那我不就應該喚他大表哥？”
玉嘉樹不悅，“他們太過分了！”
老國公夫人更是直接撂了筷子，沉著臉道：“叫他們幾個過來！”
玉衡金三兄弟被老國公夫人狠狠訓了一頓。
三人唯唯諾諾，被迫忍氣吞聲向檀靈道了歉。
檀靈端坐在圈椅上，抱著手臂扭過頭去，不想看他們。
三兄弟垂頭喪氣地離開喜年院，卻被玉嘉樹叫住。
玉嘉樹語重心長，“比起我這位堂兄，你們三個本該和檀靈更加親近。可你們卻為了舒窈，為了那麼個鳩占鵲巢的姑娘，百般排擠欺負檀靈，實在是沒有兄長的樣子！”
三人都不服氣。
玉衡木反駁道：“堂兄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麼叫‘鳩占鵲巢’？她母親做的事，與她有什麼關係？窈窈是無辜的。”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玉嘉樹蹙著眉頭，“看來你們還是沒想明白。”
玉衡水不屑，“我們不需要想明白，我們隻需要知道，窈窈是我們全家的福星就夠了！”
玉衡金居高臨下地負著手，“堂兄有空操心檀靈，倒不如操心操心你那雙斷腿。為著這雙斷腿，爵位也丟了，未婚妻也歸我了。我若是你，夜裡可睡不著，更沒心思操心一個十幾年沒見過的妹妹。”
三兄弟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傲慢地拂袖離開。
院門後。
檀靈趴在門邊，借著簷下的燈籠望向不遠處。
堂兄仍然坐在輪椅上。
因為背對自己的緣故，瞧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歪了歪頭。
夜裡洗漱過後，檀靈回到碧紗櫥，將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她催促道：“哥哥，堂兄已經向你上貢了香火錢，他何時能恢複那雙斷腿？能不能快一點呀？”
道袍少年慵懶地坐在搖椅上。
一名彩衣童子正為他捶腿，另一名彩衣童子捧著一大盤燒雞，殷切地侍奉在側。
他倆正是府門前那兩尊石獅子幻化成的童子。
檀靈呆住。
她家哥哥何時收服了他們！
少年拿起烤雞，連骨頭帶肉地丟進嘴裡。
咬碎雞骨頭的咀嚼聲，在長夜裡莫名瘮人。
少年彎起狐狸眼，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指尖，“一對金鐲子，不夠。”
檀靈有點鬱悶，“一對不夠呀……”
看來她隻能再找機會，去堂兄那裡多討要一點香火錢了。
次日清晨。
今天也要去上學。
檀靈先跑去了玉嘉樹的院子裡。
堂兄的院子端肅古雅，庭前還種了幾株鬆柏。
此時晨霧剛散，他正坐在院中讀書。
“大哥哥！”
檀靈小跑過來。
玉嘉樹從書卷裡抬起頭，瞧見是她，又驚又喜，憐愛道：“你怎麼來我這裡了？來人，給小姐拿些果子肉脯，再沏一壺杏仁茶。”
檀靈在石桌旁坐下，侍女很快端上來一大盤花花綠綠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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