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家來人了
我七歲那年，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轎車停在廢品站門口，跟周圍的垃圾堆格格不入。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皮鞋鋥亮。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表情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問我：“你叫陳星星？”
我說是。
他蹲下來看我，看了很久，說：“像，太像你媽了。”
我說：“我沒媽。我媽死了。”
他愣了一下，說：“我是你二叔。陳建邦。”
我說：“我不認識你。”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廢品站，說：“你爸——你親爸，想接你回去。”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長頭發，大眼睛，笑著。
他說：“這是你媽。生你的時候死的。”
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一個日期。
八月初八。
跟我那張紙條上的日期一樣。
我問：“她為什麼不要我？”
陳建邦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她不要你。是……有人說你克家族的氣運。”
我不懂什麼叫氣運。
他又說：“現在那個說這話的人死了。死之前承認，是被人收買的。所以，你爸想接你回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廢品站。
我爸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塑料瓶。
他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到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蹲在我麵前，他急了。
他衝過來，擋在我前麵，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啊啊——啊啊——”
他想說話。他說不出來。
陳建邦皺眉：“一個啞巴，養得好孩子嗎？”
我爸聽到了。
他雖然聽不到，但他看得懂口型。
他愣住了。
手裡的塑料瓶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陳建邦腳邊。
陳建邦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臟了鞋。
我拉住我爸的手。
他的手在抖。很厲害。
我對陳建邦說：“我爸不是啞巴。他隻是不會跟你們這種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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