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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爸是收廢品的

我三歲那年，學會了說話。

不是跟誰學的。是我爸不會說話，我就得學會。

有人來賣廢品，我就替我爸報價。

“塑料瓶，一毛一個。”

“紙板，五毛一斤。”

“鐵最貴，一塊二。”

賣廢品的人看看我，再看看我爸，說：“老陳，這丫頭精得很。”

我爸就笑。笑的時候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那是去年被一個醉漢推倒時磕掉的。

他不生氣。他從來不生氣。

那天晚上，他收回來一台舊電視。

還能亮。

他把電視搬到院子裡，插上電，屏幕上出現了一群人。

我蹲在電視前麵，看了很久。

電視裡在辦什麼晚宴。很多人穿著好看的衣服，坐在大桌子前麵吃飯。

有個女孩在彈鋼琴。她穿著白裙子，頭發上紮著蝴蝶結，皮膚很白，手指很長。

主持人說：“感謝陳氏集團小千金陳思甜的精彩演奏！”

陳思甜。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縫裡都是泥，手心有繭子。那是分揀廢品磨出來的。

我爸走過來，把那台電視搬到我麵前，比劃著說：“給你了。”

我搖搖頭，指著屏幕上的女孩問他：“爸，她為什麼那麼白？”

我爸愣住了。

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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