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人一天吃兩頓，有人餓一天
第二天，兩個人頂著黑眼圈打車來到Amber家樓下。
Amber要上樓換衣服拿工具，阿John隻能在車上等。
回到車上，Amber對著阿John小聲罵罵咧咧：
"昨晚聊到那麼晚，你還能睡得著？我真服了你，害我翻來覆去一晚上。"
阿John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但他還是守住了當初約法三章的約定。
隻是那約定守得有點勉強。
兩個人都沒睡好，誰也沒提為什麼。
好吧，這就是成年人的虛偽又死要麵子，最後活受罪。
——
今天早上約拍的，是個自稱房地產老板女兒的女人。
濃顏係長相，大紅唇，氣場強，穿高定仿品。
實際是老板的情婦。
阿John戴著一頂鴨舌帽，無鏡片黑框眼鏡還戴著。
酒店魅惑風格的拍攝。
他舉起相機，調整參數。
"你站窗邊，側身對著光……對，下巴微收，眼神往這邊看。"
快門劈劈啪啪。
女人很漂亮，身材也好，跟昨晚Amber說的"一般般"完全不同。
可能是Amber不喜歡比自己漂亮的人才那樣說。
拍著拍著，阿John覺得太熱了，把帽子脫了。
黑皮鹵蛋娃娃臉露出來。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造型……挺有意思的。"
阿John沒說話，繼續拍。
但女人的眼神變了。
她覺得這個鹵蛋頭很反差，很想逗一逗。
開始蓄心積累想跟阿John多聊幾句。
阿John也很上線。
叫女人擺姿勢時，會多問一句這樣累不累，話裡帶著分寸。
女人湊過去看照片時，也會多站兩秒，肩膀幾乎要挨上。
Amber看在眼裡，很不是滋味。
但不敢得罪客戶，隻能時不時小聲威脅阿John：
"不能免單啊，聽到沒？"
阿John像王八吃了秤砣，今天鐵了心要白乾。
女人把Amber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她也沒想過要壓價，隻是單純覺得這個鹵蛋頭有意思。
那種一本正經的樣子，反而讓人想逗一逗。
於是女人直接把費用轉給Amber。
等於明說：錢照給，人情另算。
Amber還能怎麼辦？
隻能繼續當電燈泡，看著兩人眉來眼去。
——
拍得很順利。
可能是女人心裡有別的事，阿John拍成怎樣都說OK。
沒到中午就拍完了。
拍完最後一張，女人收起手機，在微信上轉了五百塊給Amber。
“你下去吃點東西，順手幫我帶一份。”她說，“不急，吃完再說。”
Amber看著那筆錢，沒找到拒絕的理由。錢已經結清了，跑腿也是活兒的一部分。
她咬牙下了樓，自己在樓下吃了一碗麵，磨了半個多小時，才慢吞吞打包往樓上走。
一個小時之後，她拎著飯盒回到房門口。
門關著，裡麵有人在說話，語速很快，一句一句的。
Amber敲了兩下，裡麵停了一下，沒人來開。
她把飯盒放在門邊的地板上，靠著走廊的牆站住。走廊的燈是聲控的，隔一會兒就滅一次，她一動，燈又亮起來。她就那麼站了很久，越站越煩。
又過了十幾分鐘，門才開。
阿John出來的時候襯衫穿得整整齊齊，頭發是乾的，手裡拿著自己的手機和數據線。
“你們在乾嘛？”Amber壓著聲音問。
“她在跟甲方開會。”阿John說，“視頻會，開了一個小時，中間還讓我把白平衡參數報了一遍。”
“那你在這兒站著聽？”
“我幫她記要點。”他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上麵密密麻麻記了七八行，“下午要補拍兩張，背景得換成米白色的。”
Amber那口氣堵在胸口，找不著地方撒。
吃過飯，臨走的時候，女人在門口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了句“辛苦”，才放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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