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孫翠蘭的病假請了三天。
第四天她來上班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低著頭走進車間，沒有像以往那樣站在門口喊"開工了"。
工人們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去乾活。
沒人跟她打招呼。
以前她走到哪裡，別人都客客氣氣叫一聲"孫組長"。
現在那些客氣全沒了。代替它們的是一種微妙的冷淡。
人們不恨她。
隻是看穿了她。
連工人張姐都在食堂跟人說："孫翠蘭這些年整人的事還少嗎？以前我們不敢說。現在有薑小棠在，她翻不了天了。"
孫翠蘭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但她沒有收手。
她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她寫了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市供銷公司。
信裡說：薑小棠利用職務便利與方建國私下勾結，侵吞廠裡的集體財產。
匿名信到了鄭科長手上。
鄭科長拆開看了一眼。
他把信放在桌上，給方建國打了個電話。
"建國，有人給我寄了封匿名信說你跟那個小薑有問題。你知不知道？"
方建國一下站了起來。
"什麼問題？"
"你自己來看。"
方建國趕到市裡看了那封信。
信的內容很短，措辭很惡毒，但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鄭科長靠在椅背上，看著方建國。
"這封信寫得很業餘。沒有證據，全是推測和誹謗。我要是真當回事，那我這個科長也別乾了。"
方建國鬆了口氣。
"但是。"鄭科長坐直了，"有人盯著你和那個薑小棠。你以後注意分寸。公是公，私是私。"
"鄭科，我跟她——"
"我不管你跟她什麼關係。但在業務上別讓人抓住把柄。"
方建國紅著臉點了點頭。
他回來之後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我問他一個問題。
"那封信的字跡你認識嗎？"
"不認識。是故意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的。"
"那信封呢？"
"普通信封。從郵局寄的，郵戳是清河鎮。"
清河鎮寄出去的。
左手寫的字。
我去找了孫麗麗。
"麗麗，你姑最近是不是用左手練過寫字？"
孫麗麗的臉色一下變了。
"你怎麼知道？她前陣子說她右手疼，天天用左手寫東西。我還以為她真的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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