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趙德柱和孫翠蘭聯手的事，是孫麗麗告訴劉翠翠，再由劉翠翠告訴我的。
孫麗麗跟她姑之間的裂痕比我以為的更深。
對接會上出醜那件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她氣的不是我，是她姑把她推到台前當槍使，自己縮在後麵。
"翠翠姐，你轉告小棠姐，趙德柱明天一大早就去縣城。我姑給他寫好了材料，就在他褲兜裡。"
劉翠翠一大早就跑來告訴我。
我聽完之後問了一句。
"麗麗，你真的不怕得罪你姑？"
劉翠翠替她回答了。
"她說她姑以前對她好，但對接會那件事之後她想通了。她姑不是對她好，是把她當工具。好用的時候才要她。"
工具。
這個年代的女人總是被當成工具。
趙德柱把周素芬當乾活的工具。
孫翠蘭把孫麗麗當擋箭牌的工具。
錢桂花把未來的兒媳婦當還債的工具。
但這些工具有一天會覺醒。
我沒有攔趙德柱去縣城。
讓他去。
因為我已經提前做了一件事。
三天前，我找了方建國。
"方同誌，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
"你說。"
"幫我寫一份次品罐頭處理方案。以廠裡的名義，寫明次品的來源、處理方式、定價標準，蓋上廠辦的章。"
方建國想了一下。
"這是乾什麼？"
"有人要舉報我賣次品罐頭。我需要一份正式的手續來說明這件事是廠裡批準的、合法合規的。"
"廠長同意了嗎？"
"他同意了。但他嫌麻煩不想管文件的事。方同誌，你在供銷公司做慣了文件，幫我寫一份行嗎？"
方建國拿回去，當天晚上就寫好了。
四頁紙，蓋了廠辦的章和廠長的私章。
把次品罐頭的來源、檢測標準、定價依據、銷售許可，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我又找陳廠長簽了字。
"廠長，這份文件存一份在廠辦檔案裡。萬一有人來查，直接拿出來就行。"
陳廠長掃了一眼。
"你這丫頭想得倒遠。"
"我不想遠一點，被人整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笑了笑，簽了字。
趙德柱去了縣城。
他把孫翠蘭寫的舉報材料交到了縣工商所。
工商所的人一看，清河罐頭廠的。
"行，我們安排人去查。"
第二天，工商所的兩個人來了清河鎮。
他們直奔自由市場。
我正在攤位上照常做生意。
兩個人穿著製服走到我攤前。
"你是薑小棠？"
"是。"
"有人舉報你利用國營廠的廢品牟利。請出示你的經營許可和進貨手續。"
我從攤位底下的鐵盒子裡拿出三樣東西。
鎮政府發的營業許可。
廠裡蓋章簽字的次品處理方案。
方建國幫我寫的合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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