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事情的發展比我預想的還快。
禮拜四中午，周素芬滿臉糾結地來找我。
"小棠，德柱說他爹這個禮拜天過生日，請我去家裡吃飯。"
果然來了。
"你別去。"
"可是……這是他爹的生日，我不去不太好吧？而且德柱最近對我確實挺好的，他每天在廠門口等我下班，還給我帶了兩次饅頭……"
兩次饅頭。
我媽這輩子就是被這種小恩小惠哄得服服帖帖。
"素芬，聽我一句話。他請你去吃飯不是真心的。他是想灌你酒，讓你在他家過夜。"
周素芬的臉一下紅了。
"你……你想哪去了？人家不是那種人！"
"他就是那種人。他媽專門安排的。"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信不信我？"
周素芬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小棠……你對我好我知道。但你這個人有時候太偏激了。德柱他不至於那樣……你是不是對他有成見？"
成見。
我不想跟她解釋什麼穿越不穿越的。她也不會信。
我隻能用最笨的辦法。
"行。你非要去是吧？那我陪你去。"
"你？"
"我當你的伴兒。有我在，沒人能灌你。"
周素芬猶豫了很久。
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
禮拜天到了。
我和周素芬一起去了趙家。
錢桂花一開門看見我，臉當場就垮了。
"怎麼你也來了？"
"素芬怕路上不安全，叫我陪她的。趙嬸子不歡迎？"
"……來都來了，進屋吧。"
趙家三間土屋，最大的一間擺了一張飯桌。趙德柱的奶癱在炕上，兩個妹妹在灶台邊忙活。他爹坐在角落，一臉木訥，手邊放著一個空酒壺。
桌上擺了六個菜。
以趙家的條件，這六個菜已經是拚了血本了。
趙德柱殷勤地給周素芬拉椅子。
"素芬，坐。這是我媽做的紅燒肉，你嘗嘗。"
他看了我一眼，沒拉椅子。
我自己搬了個凳子坐下。
酒上來了。
散裝白酒，大搪瓷壺。
錢桂花滿臉笑容地給周素芬倒了一杯。
"閨女，喝一口，暖暖。"
我一把按住周素芬的杯子。
"她不喝酒。有茶沒有？"
錢桂花的笑容掛不住了。
"過生日不喝酒多沒意思。素芬，你不是小孩了，喝一杯怎麼了？"
"她胃不好，喝了難受。"
我替周素芬擋了三輪。
錢桂花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趙德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媽一腳。
錢桂花端起酒壺，自己灌了一口，重重地放下。
飯吃到一半，趙德柱的爹開了口。
"素芬啊，你看德柱這孩子，他雖然沒大出息，但心眼好。你一個人在廠裡住宿舍也不是個事兒，不如早點把日子定了……"
這是排練好的台詞。
我正要開口，錢桂花突然站起來。
"素芬，你來來來，裡屋有個東西給你看。是我給你準備的一套新被麵兒，你看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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