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納采大宴上，裴景行當著滿堂權貴撕毀婚書，罵我見錢眼開。
他為了試探我，故意送我一套六千兩的珊瑚頭麵，就等今天當眾收回，讓我名譽掃地。
同行貴女笑得花枝亂顫，等著看我痛哭求饒。
他們不知道，我空間裡鎖著萬兩黃金與萬頃良田，唯一的解封條件，就是裴景行主動為我花夠五千兩，且撐滿三天。
迎著滿堂嘲諷，我低頭看了眼時辰，三日之期剛好跳過最後一刻。
我反手甩出解封的萬兩黃金憑信，微微一笑：「多謝裴公子傾囊相助，退婚。」
我的盤算其實不複雜。
隻要裴景行肯主動在我身上砸下五千兩黃金，而且三天內不把東西收回，我就能從隨身空間裡把早準備好的萬兩黃金、田契和憑證取出來，乾乾淨淨脫身。要是做不到，那些東西我一樣都動不了，隻能繼續耗著。
偏偏這事還有個最要命的規矩。
我不能張口討。
剛知道這條件時，我還覺得容易。五千兩而已，隨便哄個世家公子，不就有了。誰知拖到現在，隻剩一個月，裴景行居然連一文錢都沒在我身上花過。
後來我才算看明白。
他以前栽過跟頭，被圖錢的女人算計過，所以如今最忌諱男女之間沾上銀子。可就在我為這事發愁的時候，他又把我帶進了他的圈子，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總算遇到真心了。
我去淨手，回來剛走到雅間門口，就聽見裡麵有人開口。
是個女子的聲音，帶著譏諷：“什麼真心，不過是個裝得深的撈錢貨。”
“你要不信，就送她一支珠釵一件首飾試試，我就不信她不收。”
我腳下頓住，心裡卻一下輕快了。
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我的五千兩，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了嗎。
……
我推門進去時，柳曼音先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像刀子。
“你這一身，怕是連一兩銀子都不值吧？”
我低頭整理了下袖口，回得很平靜：“柳姑娘抬舉了。我這身全算上，也就二百文。”
話音剛落，裴景行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明顯更滿意了幾分。
他笑著替我說話：“阿禾本來就不愛那些花架子，實在得很。”
柳曼音瞪了他一眼，很快又換上笑臉，親熱地來挽我胳膊。
“裴景行對你也太摳了，連件像樣的衣裳都不給你添？”
“我生辰那次，他包了整座大戶正廳布置，砸進去兩百萬兩……不，是花了好大一筆銀子呢。”
“你想要什麼隻管說，他要是不肯，我替你做主。他一向最聽我的。”
裴景行手裡端著酒盞，裝得若無事，耳朵卻聽得認真，餘光也沒離開過我。
我把手抽出來，坐到他旁邊，語氣還是淡淡的：“二百文的衣裳就很好，自己買的，穿著安心。”
“至於裴景行有多少家底，那是他的事。我和他之間，看的不是錢，是情分。”
柳曼音聽得立刻扭過頭，做出一副要吐的樣子。
屋裡另外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別說他們，我自己都快被這番話膈應死了。
可我沒辦法。
這錢我不能開口要，隻能一點點把路鋪到他腳下，讓他自己往上走。
為了讓裴景行主動替我花銀子， 我 這些天一直穿舊布鞋、粗布裙，外麵再套件從市集淘來的舊褙子。按理說，男人見了總該生出點憐惜，誰知他不但不心疼，反倒越來越欣賞。
後來我索性狠了心，頂著冷風下河遊了一圈。
結果回來就病倒了，燒得下不來床，藥一碗接一碗地灌。我本以為病成這樣，他再怎麼也該送點探病的東西吧，誰知道連藥錢都讓我自己掏，更別提什麼禮物。
我躺在榻上，燒得眼前發花，心裡卻明白得很。
他這些年見多了衝錢去的女人，裝病騙禮這套，在他眼裡早就不稀奇了。我原本以為是件容易事，誰知道竟卡成這樣。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歎了口氣。
離期限，隻剩半個月了。
裴景行聽見，轉頭看我：“怎麼，身子不舒服？”
我正好瞥見柳曼音那副想說又忍著的樣子，順勢拎起隨身的小包袱，起身道：“有點頭暈。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了。”
上了馬車，我沒催車夫走。
果然，雅間那邊的窗子半敞著，裡麵的聲音順著風就飄了出來。
柳曼音晃著酒盞，滿臉都是得意：“看見沒有？一聽說你替我花了那麼大一筆銀子，她心裡就不舒服，立馬走人了。”
“裴景行，你見過那麼多圖錢的女人，怎麼還這麼糊塗？她就是衝著你的家底來的。”
裴景行卻說得很篤定：“不可能。阿禾從沒主動跟我要過一文錢。”
柳曼音冷笑一聲：“她那是裝的，就等你自己送。”
“她要自己開口，不就等於露餡了？這種女人最會裝，就是等著你主動往外掏。你長點腦子吧。”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幫腔。
“姑娘最懂姑娘，柳姑娘不會看錯的。”
裴景行嘴上還在說“不可能”，柳曼音已經替他安排好了：“你要還不信，明天就送她一支珠釵，看她收不收。”
屋裡安靜了幾瞬。
過了一會兒，裴景行終於點頭，說了個“好”。
我心裡猛地一跳。
柳曼音可真是我的貴人。
不過我也很清楚，一支珠釵未必值到五千兩。我要是收了，他認定我圖財，當場跟我斷了，那這盤棋就徹底毀了。
我掀開車簾，心裡飛快盤算起市價。
普通值錢些的珠釵，也就幾百兩銀子。真要夠到五千兩，起碼得是一整套極少見的頭麵才行。裴景行這種人，怎麼可能一上來就送那麼大的手筆。
可我轉念又安慰自己。
說不定他為了試我，真舍得下重本。
第二天下午，裴景行約我去臨水茶亭。
我照舊拎著舊布包過去。亭子裡隻有他一個人坐著，可那扇屏風後頭，衣角晃了一下，分明藏了人。
我才落座，他就把一隻錦盒遞到我麵前。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還沒送過你東西。”
“這是我親自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急著說話，隻把盒子接過來打開。
裡麵躺著一支珠釵，做工倒是精巧，玉珠都鑲得細致，估摸著值七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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